赵铁柱勃然大怒:“上次我得船是你弄的?”
林晚夏当然不承认:“赵叔,我叫您一声叔是看在都是一个村的街坊邻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但不代表你就真能拿长辈的谱。
出海那次我连船都没有,远远跟在陈斌的船上,怎么弄你的船?”
赵铁柱一想也是,面色缓稍稍缓和,但依旧恼林晚夏,“林晚夏,你别不识好歹!村里能人多了去,哪个船长不是一身本事?!他们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一个孤儿还想蹦跶?!我把丑话说到前头,等你哭着回来求我加入船队的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林晚夏不恼,语气依旧甜美,“赵叔你这话就不对了。村里的船长们确实不敢反抗你,毕竟他们有一家老少要养活,怕这怕那好拿捏。可我没爹没娘没拖累,俗称光脚不怕穿鞋的!”
“呵!”赵铁柱一脸鄙夷,压根不觉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有什么资本敢跟自己叫板,“林晚夏,你新买的船可要看好了。别回头又沉了!”
“你放心。你要再敢像上一次一样凿我的船,我就烧你家的房子。你的话我听进去了,我的话你最好也记住。”
“走着瞧!”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当面这么跟他说话了。赵铁柱气得不轻,拂袖而去。
窗户纸戳破,林晚夏反倒松了口气,对着赵铁柱的背影喊:“以后我的船我的房子要有损毁,我就记你张铁柱头上。”
***
宏光渔村不大,上午林晚夏跟赵铁柱争吵的事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发布页LtXsfB点¢○㎡
林晚夏相信,等到明天整个岛城的渔民都会知道这事。
渔村的村民们对林晚夏跟赵铁柱杠上这事呈三种不同的态度。
一种是吃瓜专属,只津津乐道不站队。
一种是跟着赵铁柱混的,言语里各种看不上林晚夏,认为林晚夏就是秋后的蚂蚱白蹦跶,早晚会向赵铁柱妥协。
典型的自己不敢反抗也不希望别人好。
这种人还不在少数。
最后一种是支持林晚夏的。
哪里有欺压哪里就有反抗。
老百姓不在乎生活在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朝代,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偏安一隅。
但是谁让他们活不下去,他们也是敢站出来反抗的。
或者说,被逼得不得不反抗。
而这些人在孙爷爷的组织下一同来找林晚夏。
找的是林晚夏,议事地点却在孙爷爷家。
林晚夏明白他们的想法,到自己家是旗帜鲜明的站队,万一她战败他们也会跟着没退路。
在孙爷爷这边儿,可以说是偶遇。
倒是孙爷爷跟林晚夏相处半年,对她的性格算是了解,知道她不喜欢人算计,有些不好意思,忙解释:“你这几个叔伯年轻的时候都跟我跑过船。现下看他们过得难,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林晚夏点头,很给孙爷爷面子,“没事。我理解。”
都是为了讨生活。
第一个开口的是孙爷爷以前带过的徒弟,他长长叹息一声,“说起来惭愧。我们现在不光得向你这个女娃讨主意还只敢躲在暗处。实在是……”摇头默了会儿才接着道:“要不是被逼得没法子,我们也不愿意这样。那赵家实在过分,今年管理费涨到一千块了。”
林晚夏瞠目,“一千块?”
赵铁柱干脆去抢得了。
在岛城一般的农民家庭一年收入除去吃喝种子农药钱,最多落个四五百块钱。
这还是指勤俭节约家里人健健康康没病没灾地不算少的人家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
渔民们比农民们赚钱多一些。
一般一个月能赚个四五百,一年下来有个五六千块。
可这是毛收入。
除去一家人的生活开支、修补船以及渔具的费用、开完工人的工资,再去掉燃油等必要成本,说不定拿在手里都没有四五百块。
要知道海上的风险可比种地大多了。
还不如去种地。
可是他们宏光渔村没什么耕地,人均不足一亩地。
另外一个李伯伯也拍着膝盖,愁眉苦脸地开口:“我小儿子今年结婚。人家亲家说彩礼可以看着给,但是必须小两口单独住。哪怕给他们盖两间土坯屋都成。
可就算两间土坯房,也得打家具吧?
现在城里都兴三转一响。咱们买不起总得把七十二条腿备齐吧?加上彩礼酒席,没有一千块办不成。我们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得管理费。
我本寻思年纪大了,把船卖了让儿子们去城里打工,一个月也不少挣还不用担惊受怕。可……”
李伯伯拍膝盖的力度变得更大,咬牙切齿道:“赵铁柱那不是人玩意,他放了话不让人收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