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迅速将地砖复原,然后闪身到了店铺后院一个更为隐蔽的角落,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油布。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仓促而潦草,似乎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
“莫危,速离。若寻旧踪,城南枯柳井。”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沈青崖盯着这行字,眼神冰冷。“莫危”,意味着莫怀远掌柜处境危险,甚至可能已经遭难。“速离”是警告。“城南枯柳井”则是一个新的联络点,或者……是一个陷阱?
他无法判断这纸条是莫怀远所留,还是敌人设下的诱饵。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将纸条内容牢记于心,沈青崖指尖内力一吐,纸条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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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悦来客栈的密室内。
萧望舒已卸下帷帽,换了一身较为舒适的月白常服,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减少分毫。烛光映照着她清丽绝伦的侧脸,却照不透她眼底深处的忧思。
她面前站着两位中年人,一位是王府在京中暗线的总负责人,代号“老钟”,面容普通,眼神却精光内敛;另一位则是负责情报分析的幕僚,姓文,气质儒雅。
“郡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老钟声音低沉,“林承岳虽倒,但其党羽树大根深,陛下此次雷厉风行,清洗范围极广,牵连者众。朝中人心惶惶,许多原本与北靖王府有来往的官员,如今都避之不及。”
文先生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陛下似乎有意借此机会,进一步削弱藩镇之力。已有御史开始弹劾王爷,虽未明指,但言语间暗指王爷与林逆或有牵连,至少是督边不力,致使边防时有疏漏。”
萧望舒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预料之中。父王镇守北疆,手握重兵,本就是陛下的心腹之患。林承岳在时,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平衡,如今林党一倒,陛下自然要将权力更紧地握在手中。弹劾不过是试探罢了。”
她顿了顿,问道:“我们的人,损失如何?”
老钟面露愧色:“回郡主,我们在几个关键衙门的人,被借机清理掉了三个。还有几个被调离了要害岗位。‘青云阁’……也被毁了,莫掌柜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青云阁?”萧望舒眸光一闪,“是那个……与沈家有些关联的书画铺子?”
“是。属下怀疑,清洗林党是假,借机剪除异己,甚至……探查当年沈家旧事的蛛丝马迹,才是真。动手的不是明面上的刑部或京兆尹,更像是……皇城司的人。”
皇城司!皇帝直属的密探机构,权力极大,行事诡秘狠辣。
萧望舒的心猛地一紧。沈青崖……他知道青云阁出事了吗?他此刻出去,是否就是为了此事?若是碰上皇城司的暗探……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冷静道:“继续探查,务必弄清莫怀远的生死下落。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御史台的人,看看弹劾的风声究竟从何而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是。”老钟和文先生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密室内重归寂静。萧望舒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父皇在北疆的压力定然倍增,她必须在这里稳住局面,为王府争取转圜之机。
而沈青崖的闯入,无疑给这复杂的棋局增添了一个巨大的变数。他的仇恨,他的能力,如同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可破局;用不好,恐将伤及自身,甚至将整个北靖王府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想起清源镇外他浴血奋战的身影,想起马车内他沉稳的呼吸和偶尔流露出的、与狠厉外表不符的细微关切……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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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并未直接前往城南枯柳井。他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时而疾行,时而停顿,利用对地形的残余记忆和超乎常人的警觉,反复确认身后是否有“尾巴”。在绕了几个大圈,彻底摆脱了任何可能存在的跟踪后,他才朝着城南的方向潜去。
枯柳井并非一口真正的井,而是一个地名,位于京城南郊一片较为荒僻的区域,据说早年确实有口井,旁边有棵大柳树,后来井废了,柳树也枯死了,故而得名。那里鱼龙混杂,多是贫苦百姓和些不见光的江湖人物聚集之地。
越是靠近枯柳井,环境越发杂乱破败。低矮的棚户连绵,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垃圾的酸腐气味。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醉汉的呓语,更显此地的混乱。
沈青崖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找到了那棵标志性的、早已枯死只剩主干的老柳树。柳树旁,是一片断壁残垣,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宅院基址。
他隐匿在一处残破的土墙后,仔细观察着四周。夜色深沉,此地更是昏暗无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凭借过人的目力,他能看到枯柳树下并无人影,废弃宅院中也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