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向老钟询问一些京城三教九流的情况,特别是关于西市那处“鬼宅”的传闻。
老钟虽疑惑,还是尽己所知告知:那鬼宅原是前朝一勋贵府邸,后来家族获罪,满门抄斩,宅子就此荒废,时常闹出灵异传闻,寻常百姓避之不及,久而久之便成了地痞流氓、亡命之徒偶尔栖身的所在,连官府都懒得去管。
“鬼宅”……倒是个适合秘密会面的地方。沈青崖心中暗忖。
第二日傍晚,沈青崖收到了一丝微弱的回音——他在早市摊位下放置的那枚铜钱不见了,原位留下了一个极淡的、用泥土划出的箭头标记。这是他与那名江湖渠道联系人约定的确认信号。虽然只是初步接触,却意味着他撒出去的网,已经开始有了第一丝微弱的颤动。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虽微弱,却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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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子时将近。
夜色浓稠如墨,月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挣扎着透出。西市早已宵禁,一片死寂,唯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沈青崖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逼近了那座传说中的鬼宅。宅院占地颇广,但院墙倾颓,门扉腐烂,院内荒草齐腰,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宅院后方,选择了一处坍塌的院墙缺口,如同狸猫般滑入。落地无声,他立刻隐入一丛茂密的荒草之后,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一寸寸扫过整个前院和主体建筑的轮廓。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观察是否有埋伏,观察地形,观察任何不自然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正刻将至。
忽然,主宅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瓦砾被碰落的声响。
沈青崖眼神一凝,并未立刻行动。他耐心地又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认周围再无其他异动,才如同鬼魅般,沿着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主宅潜去。
他并未从大门进入,而是绕到侧面,找到一扇破损的窗户,身形一缩,便钻了进去。
宅内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沈青崖适应了片刻黑暗,凭借过人的目力,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废弃的大厅,家具早已腐朽不堪,地上散落着碎瓦断木。
“嗤——”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大厅角落响起。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如同豆粒般的火光亮起,照亮了一只苍老、布满皱纹的手,以及手心中托着的一半锈迹斑斑的铜钱。
火光映照下,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木箱上,穿着宽大的、打着补丁的黑色布袍,头脸都隐藏在连帽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江湖风雨急,”一个苍老、沙哑,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响起,“何处觅青崖?”
这是接头的暗语下半句。
沈青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停在老者五步之外,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他同样伸出手掌,掌心躺着与之完全契合的另一半铜钱。
“白石自有径,”沈青崖沉声回应,“峰回路转时。”
暗语对上。
那老者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沈青崖身上,仔细打量着。片刻后,他缓缓收起铜钱,那点微弱的火光也随之熄灭,大厅重归黑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可闻。
“老夫,‘影子’。”老者的声音在黑暗中更显缥缈,“奉‘守碑人’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守碑人?沈青崖心中一动,这是一个全新的代号。他不动声色:“‘影七’传递的消息,是阁下所发?‘莲台’何指?京城有何大变?”
“消息确系老夫所发。”影子确认道,“‘莲台’……是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的名号,或者说,是一个象征。他们的人,身上某处会纹有火焰莲台的图案。这个组织渗透极深,朝堂、江湖、乃至……皇城司内部,都可能有其成员。”
沈青崖心中剧震!父亲令牌上的火焰莲花!果然有关联!他强压激动,冷声问:“他们意欲何为?”
“颠覆大晏,复辟前朝。”影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们谋划已久,林承岳不过是他们推到前台的棋子之一,甚至可能也只是一枚弃子。如今林党倒台,看似朝局清明,实则是‘莲台’趁机清洗异己,安插人手,并欲挑起更大的乱局,以便火中取栗。”
前朝!萧望舒的身世……沈青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压下,继续追问:“何种乱局?”
“北疆战事,恐将失控。”影子语出惊人,“‘莲台’与草原王庭部分野心勃勃之辈早有勾结,大量违禁物资通过隐秘渠道流入草原。他们欲引爆一场远超以往的大战,一方面消耗北靖王府实力,另一方面迫使朝廷调兵遣将,造成内部空虚,他们便可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