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则点头:“国公爷的谋划妥当。只是……三地卫所兵久未经战阵,战力如何,尚需考察。”
“所以臣需要一位副将,协助整训。”沈青崖道,“臣举荐原北疆军参将雷猛。他跟随臣多年,熟悉军务,且刚在禁军任职,对各地卫所情况也有所了解。”
雷猛是沈青崖的心腹,这是明摆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但赵睿没有反对:“准奏。封沈青崖为征南大将军,总领西南军务。雷猛为副将,即日起调集兵马,准备南下。”
“臣遵旨。”沈青崖跪地领命。
议完正事,赵睿让其他大臣退下,独留沈青崖。
“沈爱卿,坐。”赵睿的语气缓和下来,“这里没有外人,朕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沈青崖依言坐下:“陛下请讲。”
赵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朕这个皇帝,当得不容易。父皇驾崩突然,遗诏又有疑点,朝中不少人心存疑虑。加上王崇文作乱,内外交困……若非有爱卿这样的忠臣辅佐,朕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话半是真情,半是试探。沈青崖恭敬道:“陛下乃天命所归,臣等自当尽心辅佐。”
“天命……”赵睿苦笑,“什么是天命?父皇临终前,只说‘传位’二字,连名字都没说完。那遗诏,朕知道有问题,可朕不能质疑,只能认下。因为朕需要这个名分,需要这个正统。”
他转身看向沈青崖:“爱卿,你实话告诉朕,那遗诏……是不是王崇文伪造的?”
这个问题太尖锐。沈青崖沉默片刻,道:“陛下,遗诏真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已登基为帝,天下臣民皆认陛下为主。只要陛下勤政爱民,开创盛世,便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这话滴水不漏,既没肯定也没否定。赵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爱卿说话,总是这么谨慎。也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朕只望将来,爱卿能一如既往,忠心辅佐。”
“臣必竭尽全力。”沈青崖道。
“西南平叛,责任重大。”赵睿走回御案后,取出一块金牌,“这是朕的御赐金牌,见金牌如见朕。西南事务,你可全权处置,不必事事奏报。发布页LtXsfB点¢○㎡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杨应龙必须活捉。朕要亲自审问他,问清楚王崇文还有哪些同党。”
“臣遵旨。”
“还有……”赵睿犹豫了一下,“北靖王那边,你多照应。他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但朝中有人弹劾他拥兵自重。朕自然不信,可人言可畏。你此番南下,若能速战速决,也是对北靖王的一种支持——证明朝廷有能臣良将,不需要依赖某个藩王。”
这话意味深长。沈青崖心中一凛:皇帝对北靖王已有猜忌。这猜忌从何而来?是因为北靖王手握重兵?还是因为……萧望舒的身世可能已经泄露?
“陛下,北靖王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沈青崖郑重道,“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赵睿摆摆手:“朕知道。只是提醒你,朝局复杂,人心难测。你功高,难免遭人嫉妒;北靖王权重,难免惹人猜疑。你们翁婿二人,要互相扶持,也要谨言慎行。”
“臣明白。”
从御书房出来,已是巳时。阳光洒在宫墙上,映出一片金黄。沈青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
皇帝的话,表面是信任,实则是警告。信任他,所以给他兵权,让他去平叛;警告他,不要与北靖王走得太近,不要功高震主。
帝王心术,自古如此。
但他没有选择。西南叛乱必须平定,否则天下大乱;北靖王必须保全,否则萧望舒危矣。他只能在这夹缝中,走出一条生路。
回到镇国公府,已是午时。萧望舒在花厅等他,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
“宫里留饭了?”她问。
“没有。”沈青崖坐下,“陛下心事重重,哪有心思吃饭。”
萧望舒盛了碗汤递过去:“西南的事定了?”
“定了。我任征南大将军,三日后出发。”沈青崖喝了口汤,“雷猛为副将,从山东、河南、湖广调兵三万。”
萧望舒沉默片刻:“这一去,要多久?”
“顺利的话,三个月。不顺利……半年,甚至更久。”沈青崖看着她,“我不在京城,你要多加小心。王崇文虽逃,但京城还有他的余党。而且,皇帝对岳父已有猜忌,恐怕会对你不利。”
“我明白。”萧望舒点头,“你放心去,京城这边,我能应付。青崖阁虽然损失不小,但核心力量还在。保护自己,绰绰有余。”
“不止要保护自己。”沈青崖压低声音,“六皇子那边,也要保护好。我离京后,皇帝若想对岳父动手,可能会先拿六皇子开刀——毕竟他是李庶人之子,与岳父有旧。”
萧望舒心中一紧:“你是说,皇帝会杀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