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漩涡,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谢蕴疯狂意志与异界冰冷邪恶的、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
地宫的变故,正在向着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危险的方向滑落。
皇宫,养心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皇帝面色沉肃地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刚刚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传令兵呈上的、兰若公主亲笔所书的紧急奏报。
殿内,几位接到急召匆匆赶来的内阁重臣、兵部尚书、以及宗正府宗令,皆垂手肃立,屏息凝神,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太庙的剧变、地宫妖人、异界裂隙、邪云红雨、净化屏障只能支撑一个时辰、公主请求开启山河鼎甚至准备“封镇”……这一连串消息,每一个都如同重锤,敲在这些帝国支柱的心头。
“众卿,都看到了。”
皇帝缓缓放下奏报,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事态紧急,已非寻常妖魔作乱可比。
关乎京城百万生灵,关乎社稷安危。
说说吧,该如何应对?”
殿内沉默了片刻。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声音沉凝: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拨禁军精锐,增援太庙,稳固防线!
同时,全城戒严,加强巡逻,疏散太庙周边五里……不,十里内所有百姓,以防万一!”
户部尚书却忧心忡忡:
“调兵、疏散皆需钱粮,且如此大规模动作,必致人心惶惶,市井动荡,恐生变乱……”
“钱粮事小,人心事大,但比起京城倾覆之危,这些皆可暂放!”
内阁首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老臣赞同兵部之议。
此外,公主所请开启‘山河鼎’一事……老臣以为,可行!
山河鼎乃国之重器,凝聚前朝与本朝气运,或能助公主一臂之力,稳固屏障,争取时间!
只是开启之法及后续影响,需慎之又慎。”
宗正府宗令,一位年迈的王爷,颤巍巍道:
“陛下,太庙乃供奉列祖列宗之地,若行‘封镇’之举,恐惊扰先灵,亦有损国体……是否,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皇帝终于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中的疲惫与决断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一个时辰,如何从长计议?
是惊扰先灵要紧,还是让那地底妖邪破封而出、祸乱天下要紧?
是国体颜面要紧,还是这满城百姓的身家性命要紧?”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
“一,准兰若公主所请,立刻开启奉先殿‘山河鼎’,由兰若公主全权主持,引气运助阵!
二,京营、五城兵马司全力配合,增兵太庙,疏散百姓,全城戒严!
三,着钦天监(林微昏迷,由副职代理)、工部、太史局,即刻研讨‘封镇’可行方案及所需准备,半个时辰内呈报于朕!
四,此事列为绝密,严禁外传,但有散布谣言、扰乱人心者,立斩不赦!”
一道道旨意如同雷霆,迅速传出宫闱。
很快,一队由大内侍卫和礼部官员组成的特殊队伍,护送着一尊被明黄绸缎严密覆盖、需要十六名力士才能抬动的巨大青铜鼎,在骑兵的护卫下,冲破邪雨,朝着太庙方向疾行而去。
京城各门开始关闭,大队兵马涌上街头,呼喝声、马蹄声、隐约的哭喊声,打破了这座帝都平日里井然有序的表面。
恐慌的情绪,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尽管官府极力弹压、安抚,但太庙上空那骇人的暗红云絮和诡异红雨,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太庙,净化屏障内。
一个时辰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兰若公主刚刚调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精神,就接到了皇宫传来的旨意和已经送达屏障外的“山河鼎”。
“快!将宝鼎请入阵眼位置!”
兰若公主精神一振,立刻指挥。
有了这凝聚王朝气运的重器,或许能将屏障的维持时间再延长一些,甚至……增强其净化效果!
巨大的山河鼎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原本木台的位置。
掀开绸缎,鼎身古朴厚重,刻绘着九州山川、黎民众生之象,虽历经岁月,却自有一股沉凝浩瀚的威仪。
在兰若公主以皇室血脉和特殊法诀激发下,鼎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肉眼难见的明黄色光晕,与整个净化屏障隐隐共鸣,屏障的光芒似乎稳定了一分,范围也略微向外扩张了几尺。
众人心中稍安。
然而,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