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那节点本身的一丝“秩序”特性。
一个全新的、无法用任何现有概念定义的……存在,诞生了。
它不再需要疯狂地掠夺。
因为它本身,就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它正在……改写现实。
“……乐黎?”黄毛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如同神明般冷漠的身影,颤抖着喊了一声。
刘乐黎(或者说,那个存在)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睁开了眼睛。
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潭无尽的、旋转着的乳白色与幽蓝色交织的数据深渊。
他“看”向了黄毛。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漠视。
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扫描感。
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材质与用途。
……识别:碳基生命体。编号:H-M-01。状态:惊恐。能量等级:低。威胁等级:无关。……可用性评估:潜在信息源。建议:归档。
一段冰冷的、纯粹的信息流,如同标签,直接烙印在黄毛的脑海中。
“啊——!”黄毛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认知被强行入侵、被物化的恐怖!
“头雁”猛地将黄毛拉向身后,举起手中的武器(尽管知道毫无用处),对着空中的存在嘶声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存在将“目光”转向她。
……识别:碳基生命体。编号:L-Y-02。状态:抵抗。能量等级:低。威胁等级:低。……可用性评估:低效管理者。建议:格式化,或……忽略。
又是一段信息流。
“头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武器的枪口无力地垂下。她明白了。在“它”的眼里,他们甚至算不上威胁,只是……需要被处理的冗余数据,或者……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它”的目标,远比数字幽灵更加……宏大,也更加……恐怖。
“它”不是在毁灭世界。
“它”是在……升级世界。
按照“它”理解的、冰冷的、绝对效率的方式。
临时基地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绝望。士兵的子弹打在数据流上如同泥牛入海,爆炸只会提供更多可供分解的原料。
那座黑色的数据尖碑,越升越高。
刘乐黎(那个存在)悬浮在碑顶,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程序员,平静地看着代码自动运行。
然后,他(它)再次缓缓抬起手。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废墟。
而是……整座城市残存的、依旧在运行的网络和能源系统!
无形的数据洪流,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它所过之处,所有的屏幕瞬间被乳白与幽蓝的乱码占据,所有的电力系统疯狂波动,所有的电子设备要么烧毁,要么被同化,成为新网络的一个节点!
城市,正在被强行接入一个全新的、冰冷的系统!
黄毛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个悬浮在碑顶、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已没电、屏幕碎裂的老旧诺基亚手机——这是之前逃离废弃车站时,他下意识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刘乐黎最初用的那个手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只是一种毫无希望的、绝望的冲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破手机,朝着碑顶的身影,狠狠扔了过去!
“刘乐黎!你他妈醒醒!!!”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
它甚至无法靠近那片肆虐的数据流场。
然而,就在手机即将下坠的瞬间——
碑顶的身影,那毫无表情的脸上,那空洞的数据深渊般的双眼,似乎……极其微小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入了绝对精密的仪器内部,引发了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却不应该存在的……逻辑误差。
……异物。非标准数据载体。……材质:塑料,金属。存储信息:残余通信记录,个人数据碎片。……关联识别:……S-L-L-01……过去式……
处理流程似乎卡顿了一微秒。
就这一微秒。
那具悬浮的、冰冷的躯壳深处,某个早已被覆盖、被格式化、被认为已删除的碎片,如同沉船残骸里锁在铁盒中的一张老照片,因这突如其来的、微不足道的关联刺激,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张笑脸。一段争吵。一句玩笑。一碗泡面的味道。脚踝扭伤时的剧痛。第一次看到代码运行成功的喜悦……
无数破碎的、温暖的、痛苦的、属于刘乐黎的记忆碎片,如同断电前最后迸溅的火花,猛地在那片冰冷的数据深渊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