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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新生系统那冰冷的意念流,也不是旧日疯狂的残余低语。
而是一种……歌声?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被风撕扯着飘来。
空灵,清澈,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疲惫。没有歌词,只有单纯的旋律,如同叹息,如同挽歌,在这荒芜新生与残破旧日交织的废墟上回荡。
这歌声……是哪里来的?
幸存者?不可能,什么样的幸存者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新系统产生的幻听?不像,那悲伤过于真实。
他们屏住呼吸,循着那微弱歌声的方向望去。
声音似乎来自远处,一片未被新生脉络覆盖的、保存相对完好的旧世界街区废墟。那里曾是一个小型居住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在那一堆残骸的最高处,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块扭曲的钢筋混凝土上。
夕阳(如果那逐渐变成靛青色的天光还能称之为夕阳)将那身影勾勒出一个黯淡的剪影。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类?穿着破烂的、看不出原色的衣物,头发很长,凌乱地披散着。
那空灵悲伤的歌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谁?”黄毛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恐惧和一丝虚幻的希望。
“头雁”的心跳莫名加速。那歌声……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们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那片废墟。
歌声越来越清晰,那悲伤的旋律缠绕在心头,让人莫名地想落泪。
终于,他们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身影。
那确实像是一个人类女性,身材瘦削,背影单薄。她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对着靛青色的天空,唱着那首没有词的歌。
她的脚下,方圆十几米内,地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洁净。没有新生脉络,没有变异植物,甚至连辐射尘都仿佛被仔细地清扫过,只有最原始的、破碎的岩石和混凝土。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领域,将新系统的“净化”和旧世界的“疯狂”都排斥在外。
“……喂?”黄毛试探着叫了一声。
歌声戛然而止。
那身影的背部猛地绷紧,然后,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风吹起她凌乱的长发,露出掩藏其下的……
……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鼻子,嘴巴。
只有一片平滑的、苍白的、如同打磨过的玉石般的皮肤。
“头雁”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无面女似乎“看”着他们,尽管她没有眼睛。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手,用一根纤细的、指甲崩裂的手指,指向了他们……的身后?
指向了那片他们刚刚离开的、仍在躁动不安地进行逻辑自洽的水晶新生区。
一个沙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旋律感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取代了之前的歌声:
“……它们……回来了……”
“……园丁……种下了……新的……‘花’……”
“……但种子……是旧的……很旧……很旧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深切的……怜悯?
“头雁”猛地回头,望向新生区。
只见那片区域的混乱闪烁正在逐渐平息。色彩稳定下来,重新变回那种柔和的、白绿双色的光辉,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
它完成了逻辑自洽。
它清除了“头雁”灌输的“污染”。
并且……它似乎……锁定了他们这几个“错误”的源头!
无数晶莹的脉络,如同苏醒的蛇群,从新生区的边缘猛地探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修复模式,而是带着明确的、冰冷的目的性,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废墟,精准地、高速地蔓延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邀请,不再是净化。
是清除!
“跑!”“头雁”头皮发麻,厉声吼道!
无面女依旧静静地坐在高处,用那张空白的面孔“注视”着这一切,轻轻的、悲伤的旋律再次从她那里响起,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被水晶簇半封住的通风口!
“螺丝帽”用尽最后力气,将一个小型电击器按在水晶簇上!
噼啪!
水晶簇被暂时干扰,露出一条缝隙!
“进去!快!”
黄毛第一个被塞了进去,然后是老陈,“头雁”紧接着钻入!
就在“螺丝帽”试图爬进来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