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应声，只是任由我拖着他往前挪。解剖室后方有一处排水井口，平时封闭着铁栅，但幽冥商贩曾在那里出现过三次。每次涨潮，纸船都会从下面浮上来。
那里有路。
通往B3-7通道，通往防空洞。
我扶着他一步步靠近井口，金属地面冰冷刺骨。刚走到一半，八音盒突然再次响起，旋律变了，变得更加急促。与此同时，我左眼看到的画面也变了——
七百三十二个名字开始快速轮转，每个名字亮起的瞬间，都伴随着一段死亡影像闪现：
有人从钟楼跳下，有人在教室自燃，有人被自己的影子掐住喉咙……而每一次死亡的终点，画面都会短暂定格在同一个位置——
**我的脸。**
原来我不是旁观者。
我是第七百三十三个。
容器编号属于我。
脚步一顿，我低头看向谢无涯。他还醒着，眼神浑浊，却努力聚焦在我脸上。
“别停。”他哑声说。
我没答，只是解开校服外套，把他胸前那半截青铜楔子的投影痕迹用布料盖住。不能让人看出异样，哪怕只是残留的光影。
井口近在眼前。
铁栅锈迹斑斑，边缘有明显撬动过的痕迹。我用脚踹了两下，发出沉闷声响。第三下时，整块栅栏松动，倾斜着滑落下去，露出下方漆黑的洞口。潮湿的风从里面涌出，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腐叶的气息。
我蹲下身，让他趴在我背上。
“抱紧。”
他手臂环住我脖子，体温低得吓人。我一手托着他腿弯，一手抓住井壁边缘的钢筋，慢慢往下移。第一级台阶湿滑，踩实后才敢继续。第二级、第三级……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沙粒落地。
我猛地回头。
井口上方，空气中浮现出一枚逆向旋转的银沙沙漏，悬在半空，无人持有。沙子正从底部向上回流，速度越来越快。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