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追踪的路线——他们沿着干涸龟裂的河床底部前进,在陡峭的岩壁上寻找着看似不可能的落脚点,甚至冒险穿越一段黑暗潮湿、散发着浓重蝙蝠粪便气味的狭窄溶洞。
然而,“毒蛇”肯特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挥之不去。在试图翻越一道布满松动碎石的岩脊时,走在前方的阿里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拉住紧跟其后的江辰!
他指着前方一块看似与岩壁浑然一体、长满苔藓的巨石下方——一根近乎透明、绷得笔直的钓鱼线,巧妙地隐藏在岩石的阴影和苔藓之中!
鱼线的一端系在一块看似稳固、实则重心极不稳定的巨岩底部,另一端消失在岩壁上方茂密的灌木丛里。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落石陷阱!一旦触发,上方松动的岩石就会如同山崩般倾泻而下!
又是肯特的手笔!
他不仅预判了他们可能的选择,甚至在这条看似是唯一生路的西北方向上,也布下了致命的机关!
这说明,西北方向很可能仍在肯特的算计之内,甚至可能就是他精心设计的、将猎物驱赶到特定屠宰场的“第二方案”!这种无处不在、算无遗策的恐怖感,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绝望!
他们小心翼翼地、花费了宝贵十分钟才绕开了这个陷阱,但内心的压力已经达到了顶点。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致命的机关会以何种形式、在何时何地出现。肯特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死神,用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他们的逃亡路线。
天色,在这种极度的紧张和艰难跋涉中,不可阻挡地暗了下来。雨林的夜晚即将降临,而夜晚的亚马逊,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视线急剧下降,各种昼伏夜出的毒虫猛兽开始活跃,温度也会骤降,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当三人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地爬上一处较为平缓、可以俯瞰下方一小片林间谷地的石灰岩山脊时,阿里再次示意隐蔽。他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谷地。
谷地中央,几缕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淡蓝色的烟雾,正从茂密的树冠缝隙中袅袅升起,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林间的雾气。
有人在生火!而且生火者非常谨慎,将烟雾控制得极小,显然是不想暴露位置。
是敌是友?是另一个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小组,还是……肯特最终的、请君入瓮的陷阱?
江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现在状态极差,阿里负伤,王胖子濒临崩溃,弹药有限,几乎经不起任何冲突了。但黑夜将至,他们迫切需要水源、食物和一个能躲避夜间危险的庇护所。下方的谷地和那缕微弱的烟火,是黑暗中唯一的、却也可能是致命的诱惑。
阿里匍匐在山脊边缘,仔细观察了足有十分钟,连眼睛都很少眨动。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缩回来,用几乎只有气流能听见的声音对江辰说:“烟……很分散,细小。不像……大营地。可能……只有一两个人。非常……小心。火堆……应该很小,被遮挡。”
他的判断倾向于那里人数不多,且行动谨慎,不像是大规模伏击的架势。
就在江辰内心激烈斗争,权衡是否要冒险接触时——
下方的谷地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像是金属水壶不小心磕碰到石头的“铛”声!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带着明显哭腔和痛苦喘息的女人声音,顺着山谷的微风,断断续续地飘了上来:
“Help… Is anyone there? Please… Im hurt… I cant move…(救命……有人在吗?求求你……我受伤了……动不了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听起来年轻,充满了无助、痛苦和绝望,标准的英语带着一丝可能是欧陆的口音。
王胖子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芒,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压低声音说:“辰哥!你听见了吗?是个女的!还是外国妞!她受伤了!好像很严重!咱们……咱们能不能……”
“闭嘴!你想害死大家吗?”江辰厉声低喝,打断了他幼稚的冲动,但自己的心脏却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呼救而剧烈跳动起来。他看向阿里,眼神中充满了询问和极度警惕。
阿里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用手语配合气声表达:极度危险。可能是陷阱。肯特……最擅长利用……同情心。声音……太清晰了。像……在引导我们。
一个受伤落单的外国女人,在这片恶魔般的雨林深处?
时机如此巧合,就在他们被逼入绝境、迫切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而且,她的呼救声虽然微弱,但在相对安静的山谷中传播得异常清晰,仿佛……是刻意想让某个特定方向的人听到?
这一切的巧合,都透着一股浓重的、属于“毒蛇”肯特风格的阴谋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