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方式？”林晓禾低声重复着皇甫英的话，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因这个悬而未决的答案，变得越发凝滞。发布页LtXsfB点￠○㎡
星锚印记在掌心传来稳定的微热，让她纷乱的心绪迅速沉淀，捕捉着对方话语里每一个细微的停顿与重音。
皇甫英的身影已经与门边的阴影交融，声音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酷：“证明价值，自然要在真正的‘问题’面前。纸上谈兵，不足以服众，更不足以……堵住那些要求‘清除’的声音。”
他略微停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暗中观察林晓禾的反应。
“万修冢外围，西南七十里，有一处名叫‘阴髓谷’的裂隙。三个月前，冢内异动的时候，有少量混杂着污秽魂力与腐朽灵机的‘阴髓煞气’泄露到这里，污染了一片区域。
最初范围不大，宗门也曾派人处理，可常规净化手段收效甚微，污染反而有缓慢扩散、持续恶化的趋势。现在这里已经被划定为次级污染区，处于监控与封锁状态。”
林晓禾的心缓缓下沉。
万修冢……又是万修冢。
血引草那股阴寒的气息，仿佛再次萦绕在鼻尖。
皇甫英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就是你的‘考题’。一个月内，栖霞谷必须派遣一支队伍——人数、构成由你定，但不能全由你或赵大河这种已有一定修为的人包办，必须包含你的核心学员——前往阴髓谷污染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们的任务有三个：第一，遏制并净化该区域的‘阴髓煞气’，至少要达到宗门监测标准里的‘安全阈值’；第二，行动过程中，必须完整、公开地记录所有净化步骤、使用的器械或方法原理、能量变化数据；第三，整个行动，要接受至少三方监督——我青云宗巡察队、赤沙镇百晓楼代表，还有……你可以从围困你们的青羽、烈风、厚土三宗里，选一个代表过来。”
他转过身，阴影里的目光亮得像两点寒星：“简单说，就是公开、实地，解决一个真正的、正在恶化的小型‘门扉’衍生污染问题。用你的方法，证明它的有效性、可操作性，还有……在应对这类灾厄时，比传统方法强在哪。”
残酷，又直接。没有比这更赤裸的验证了。
成功了，就是最好的活广告；失败了，或者中途出现重大伤亡，那就坐实了“异端无用乃至有害”的指控，给了对手更充分的动手理由。
而公开与三方监督，更是堵死了任何暗中相助或舞弊的可能，也把栖霞谷可能藏着的特殊手段、底牌，全都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林晓禾沉默着。她的脑海里飞快闪过谷内众人的面孔：重伤还没好利索的赵大河和阿木，需要静养的石峰和苏晚晴，那些修行时间不长、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学员，还有忠心耿耿、修为却不算高的老徐和晓叶……派谁去？怎么去？面对未知的“阴髓煞气”，凭着自己初步掌握的星锚碎片能力，还有现有的知识积累，到底有几分把握？
这哪里是一场技术验证，分明是一次残酷的生存押注。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皇甫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阴影边缘，仿佛在等她知难而退，又像是在等她孤注一掷。
许久，林晓禾缓缓抬起眼帘，苍白的脸上看不到半分恐惧，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专注。
她没有问“如果失败会怎样”——那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她问的是：
“若我们成功了呢？”
阴影里的皇甫英，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若你们成功……那么，你和你的栖霞谷，就不再是单纯的‘麻烦’或‘异端’。你至少证明了，你的‘道’，在面对特定灾厄时，有切实的、看得见的效用。这不足以让你跻身正统，但或许能为你挣来一线生机，暂时稳住‘探源派’的刀锋。”
他略微停顿，声音压得更低，越发意味深长：
“甚至……有可能获得宗门内某些人——比如我所在的‘经世派’，还有部分务实的中立者——有限度的、有条件的认可。一些信息交流，特定领域的合作研究，或者……下次再遇到类似危机时，一个被考虑在内的‘备选方案’资格。”
话锋陡然一转，冷意重新漫上来：“但你记住，这只是‘有可能’。成功，不过是拿到了一张入场券，不是护身符。觊觎你的人不会消失，敌视你的人也不会突然转性。木秀于林的道理，到什么时候都管用。”
林晓禾听懂了。
成功，不过是从“必除之而后快”的绝境，挣到一个“有待观察、尚可利用”的立足之地。
是从悬崖边缘，退到一条更狭窄、却暂时不会立刻坠落的峭壁小径上。
前途依旧荆棘密布，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