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有关),强行抽取老人最后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生命精华。这些被抽取的“寿命”,并不会还给老人,而是通过仪式,转嫁到“守棺人”身上,弥补他们的生机损耗,让他们更能长寿,维持对村子的控制。所以,历代村长家族的人,往往都比较长寿,而村里过了九十的老人,即使办了喜丧,也通常在几年内迅速衰亡,并非真的“添了寿”!
那黑色令牌,就是核心参与者,也就是“守棺人”身份和操控部分仪式的凭证。奶奶显然不知从何处(很可能是爷爷生前留下线索)知晓了全部或部分真相,她无法反抗全村,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仪式最关键的时刻,以自身横死血溅,破坏这场“喜丧”,中断邪术!所以村长当时才会那般惊恐,“喜丧见红”不是一般忌讳,而是彻底毁了他们的筹划,还可能遭到邪术反噬!
而她临死看着我,说“下一个就是你”,是因为……作为至亲,尤其是长孙,我很可能在不知情下,已经被选为这场仪式中,提供“哀恸”引子的关键一环,甚至,因为我年轻,气血旺盛,会不会……也被列为了某种“备用”的窃取目标?村长他们追来,不仅要灭口,肯定还要夺回这揭露一切的令牌和册子!
所有碎片拼凑起来,一幅无比恶毒、延续不知多少代的恐怖图景,在我眼前展开。我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村子平静麻木的表象下,竟藏着如此喝同族血的深渊!
外面,天快亮了。我必须离开这里。按照爷爷所说,毁掉册子和令牌。我掏出火柴,点燃那本残册。火苗吞噬着焦黄的纸张,上面那些邪恶的符文在火光中扭曲,仿佛在无声惨叫。我又举起那黑色令牌,想把它砸碎。
就在这时——
“找到你了!”一声厉喝从窝棚口传来。
村长带着三四个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们手里拿着柴刀、锄头,眼神凶狠,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模样。村长死死盯着我手里燃烧的册子和令牌,脸上肌肉抽搐:“小杂种!把东西放下!”
“你们……用邪术害人!抽老人的寿!”我嘶声喊道,举着燃烧的册子后退,背抵住冰冷的土墙。
村长眼神一厉,随即狞笑:“知道了?那就更留你不得!你奶奶自作聪明,坏了规矩,她就得死!你爹娘不识抬举,也快了!你既然这么孝顺,下去陪他们吧!”
他手一挥,那几个人就要扑上来。
我已无路可退。绝望和愤怒冲垮了恐惧。我看着手里燃烧的册子,又看看那黑色令牌,猛地想起残册最后一页,一段模糊的、像是警告又像是禁忌的话,提及若仪式被血污强行中断,主祭者(守棺人)会遭反噬,而中断者的至亲鲜血,若沾染令牌,在特定时刻(比如日出阴阳交替?),或可引动不可控之变……
我看向窝棚破口外,天际,正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燃烧的册子猛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人,那人惊呼躲闪。同时,我狠狠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让我闷哼一声,一股咸腥涌满口腔。我掏出怀里防身的小削皮刀(逃跑时顺手带的),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涌出。在村长惊愕的目光中,我将淋漓的鲜血,狠狠抹在了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之上!
“你要干什么?!”村长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令牌接触到我鲜血的瞬间,那股冰凉骤然变得刺骨,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从令牌深处爆发出来,顺着我伤口钻入身体。与此同时,令牌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泛起暗红的光。
“轰——!”
窝棚外,村西老坟岗深处,那一片乱葬岗,尤其是奶奶草草下葬的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像雷声,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内部崩开。地面传来微微震动。
“不……不可能!棺煞反冲?!”村长面无人色,扭头望向坟岗方向。
他身边那几个人也僵住了,惊恐地看向外面。
天边那丝鱼肚白,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缕诡异的暗红,像是稀释的血。风毫无征兆地停了,连虫鸣都彻底消失。整个坟岗,陷入一片死寂。但这死寂中,又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酝酿——泥土被翻动的窸窣、指甲刮擦木板的吱嘎、还有……极其微弱,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的叹息和呜咽。
“拦住他!杀了他!”村长疯了一样指着我吼叫,但他自己却在下意识地后退。
那几个人被他一吼,勉强壮起胆子,再次逼上。
我已无力反抗,背靠着土墙滑坐在地,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沾满我和奶奶间接血迹的令牌,冰冷与阴寒交替刺激着神经。我看着他们逼近的狰狞面孔,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我放出来了。
从我奶奶那口染血的棺材里,从这坟岗地下,从这村子百年积攒的阴毒罪业里。
我可能活不了了。
但你们……
一个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