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三下浸水的牛皮鞭,脊背红肿得像熟透的虾子,却没哼一声。
事后,老人屋里昏暗油灯下,跳动的火苗映着他苍老的脸。
他一边用温热的草药膏给石玄曜红肿的手上药,一边握着他的小手,在沙盘上,一笔一划地教他写下第一个 “忠” 字。
沙子细腻,笔尖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老人浑浊老眼里满是慈爱与期许,嘴里念叨着:“少主啊,咱们石家,是乞活军的后人。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丢,田产、金银、甚至性命。就是这个‘忠’字,丢不得啊……”
“忠……”
石玄曜胸口剧烈起伏,像有狂风在胸腔内肆虐。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巨大铜佛之上!
“铛 ——!”
一声沉闷悠长的巨响,在空旷武堂内回荡,震得灯火剧烈摇晃。
铜佛剧烈震颤,底座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在为这背叛无声哀悼。
佛陀脸上那悲悯的微笑,在这震动中变得扭曲而可怖!
那股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混杂着被欺骗二十年的屈辱,如火山岩浆般,在他胸腔内爆开!
比身上任何一道箭伤、刀伤都更让他难以忍受,直痛彻骨髓!
一个连踩死蚂蚁都会念叨 “造孽了” 的老人。
一个教他何为 “忠”、何为 “义” 的老人。
竟然是勾结南齐、走私军用违禁品的内奸?!
他一直以为,黑风谷的敌人只有凌肃之,只有那个神秘的 “玄鸟” 组织。
可现在看来,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早已渗透进家族骨髓、盘根错节的巨大怪物!
这怪物,藏在熟悉的面孔下,藏在温暖的关怀里,将石家一点点蛀空,却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