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波诡云谲。
熙宁元年四月初八,夜已深,皇宫沉寂。唯独福宁殿侧的书房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下水来。皇帝赵顼端坐于御案之后,面色沉静,但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的细微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御案上,摊开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沈括的分析奏折,另一份则是墨迹未干的皇城司密报。
下首,五位重臣肃然危坐。病体初愈、被特旨召来的前宰相富弼,虽面带倦容,眼神却依旧锐利;太师韩琦闭目养神,仿佛老僧入定;次相曾公亮眉头紧锁,手指在膝上无声掐算;
枢密使文彦博面色凝重;三司使韩绛则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沈括与两位太史局官员恭敬地立于一侧,以备垂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