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来的券,应该没问题,但万一……”
“到温州再验一遍。”林卫东说,“建军哥,你那放大镜带了吗?”
“带了。”孙建军拍拍口袋,“紫光灯也带了,电池新换的。”
“行,到温州找个地方,彻底验一遍。”
中午十二点,开始检票。四人提着行李,跟着人群进站。西站站台很简陋,只有几列火车停着。他们找到7号车厢,列车员查了票,放他们上去。
硬卧车厢比硬座好多了,虽然也旧,但干净。9号包厢是四个铺位,上下铺。林卫东和孙建军睡下铺,赵志刚和刚子睡上铺。
“把门锁上。”赵志刚说。
林卫东从里面把门锁上,又插上插销。包厢很小,四个铺位,一个小桌子,一个窗户。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总算能喘口气了。”刚子把提包放在铺位下面,一屁股坐下。
“别大意。”赵志刚说,“火车上也不安全。咱们轮流值班,两人一班。我和刚子先值,你们俩休息。”
“行。”
林卫东躺下,火车正好启动。咣当咣当的声音很有节奏,像催眠曲。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包厢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点光。
“醒了?”孙建军坐在对面铺位,正在看林晓雪给的那个笔记本。
“嗯,你一直没睡?”
“睡不着,看看书。”孙建军说,“你妹妹真用心,笔记做得很详细。”
“她学习好。”林卫东坐起来,“建军哥,你看得懂?”
“勉强吧。”孙建军苦笑,“我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了,现在看这些,有点吃力。但得学,不学跟不上时代。”
“是啊,得学。”林卫东感慨。前世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这辈子一定要补上。
“卫东,你说咱们这生意,能做多久?”孙建军忽然问。
“什么意思?”
“国库券地区差价,最多还能做一两年。”孙建军说,“等国家全面放开市场,价格透明了,就没差价了。到时候咱们做什么?”
林卫东沉默了一下。孙建军看得准,国库券生意确实做不长。按照记忆,1990年国家就会全面开放国库券转让市场,地区差价会迅速消失。
“所以咱们得转型。”林卫东说,“做实业。服装、食品、建材,什么都行。但得有本钱。这趟生意做完,咱们就有本钱了。”
“你打算做什么?”
“服装。”林卫东说,“滨城纺织厂有基础,有人才。咱们从贸易做起,慢慢做自己的品牌。等有钱了,开厂,做设计,做销售,一条龙。”
“这得多少本钱?”
“十万起步,百万不多。”林卫东说,“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赚快钱,攒本钱。”
孙建军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看笔记。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火车行驶的声音。
晚上六点,列车员推着餐车来卖饭。林卫东买了四份盒饭,米饭、白菜、几片肉,三块钱一份。虽然贵,但比饿着强。
吃完饭,天黑了。赵志刚和刚子换班休息,林卫东和孙建军值班。
“我去抽根烟。”孙建军说。
“一起。”
两人走出包厢,来到车厢连接处。这里有几个乘客在抽烟,聊着天。孙建军递了根烟给林卫东,自己也点了一根。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偶尔有零星灯火闪过。火车在浙南的山区穿行,隧道一个接一个。
“卫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趟出事……”孙建军吐了口烟。
“想过。”林卫东说,“但我没得选。家里等着钱用,父亲等着治病,妹妹等着上学。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我懂。”孙建军拍拍他的肩,“我当年从家里出来,也是没得选。但现在看,选对了。这世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咱们就得做胆大的。”
“建军哥,你家里……”
“我爹是矿工,在我十五岁那年矿难没了。”孙建军说,“我妈拉扯我和妹妹,不容易。我出来混,就是想多挣点钱,让她过上好日子。现在妹妹考上师范了,我妈也能享点福了。”
“真好。”
“是啊,真好。”孙建军望着窗外,“所以咱们得干成了。不光为自己,也为家里人。”
正说着,忽然车厢那头传来吵嚷声。几个男人在推推搡搡,像是起了冲突。
“看看去。”孙建军说。
两人走过去。是三个男人在围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的行李被翻得乱七八糟。
“怎么回事?”林卫东问。
“他偷我东西!”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指着中年人。
“我没有!是你们栽赃!”中年人急得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