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哑伯没开口，他正蹲在地上，用手里半截炭笔在青石板上急促地划动。
“影阁‘焚脉队’已至三十里外。领队者，内景境初期，携焚灵散。”
那几个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内景境。
在大离王朝，到了这个境界的武者，已经能感悟天地元气，引气入体，这绝不是铁红袖那股子蛮力能轻易应付的。
铁红袖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显然看不懂地上的字，但她认得“影阁”两个字。
“相公，那帮缩头乌龟来了？”她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我去后院把那两个埋人的坑挖深点，顺便把铁锹磨利索。”
“回来！”苟长生一把拽住她的后领皮子，只觉得手心冒汗，“那是内景境，你拿铁锹去给人修脚吗？”
他原地转了三圈，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冒热气的功德池。
这马槽，这菌粉，这忽悠人的池子……
“老赵！老赵别睡了！把仓库里那几箱磷粉全搬出来！”苟长生猛地转头，语气里带了股子狠劲，“老秦，你再去加重药量，我要让这池子水闻一下就能让人看到神仙下凡。”
“哑伯，去散布消息，就说今晚‘功德池’显圣，池底现龙影，谁看谁长生。”
月光下，苟长生的脸半明半灭，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内景境是吧？高人是吧？老子请你们喝第一口神水。”
远处，漆黑的丛林中。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枝头，动作轻盈得落叶不惊。
为首那人蒙着面，裸露在外的双眼呈死灰色，那是影阁特有的功法痕迹。
他停在半山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灯火通明的长生宗。
“就是那口池子？”
“大人，探子报，说是那池子里有灵脉复苏的迹象，全城都在传。”
领头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什么灵脉，不过是垂死挣扎。记住，先毁池，再屠宗，一片瓦都别给我留下。”
子时三刻。
长生宗门前寂静得可怕，唯有那口“功德池”在月影下微微晃动。
原本清澈的水面，由于某种化学反应的堆叠，竟开始泛起一丝丝诡异的幽蓝色微光。
那些被撒在池周的磷粉，被温泉腾起的水汽一激，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团跳动的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