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口藏着,
像一块冰,
也像一团火。
“总好过什么?”她忽然轻声问,
目光仍看着窗外。
芸儿愣了一下,
支吾道:
“没……没什么……奴婢是胡说……”
“是总好过留在崔家,
碍着长房嫡出的眼,
最终被随意打发给哪个趋附崔家的小吏或富商,
甚至……像三叔父家那个失了母亲的堂姐一样,
被送去城外庵堂‘静修’,
不过一年便香消玉殒,
是么?”
崔令姜的语气平静无波,
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芸儿脸色一白,
手里的赤金冠饰差点滑落,
慌忙跪下:
“小姐!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崔令姜转过身,
弯腰将她扶起,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表情:
“我知道你是为我高兴。
起来吧,
我没怪你。”
芸儿惊疑不定地站起身,
看着自家小姐平静得过分的脸,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崔令姜走到妆台前,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台面上那枚她昨日复原的“九转同心锁”机括,
指尖轻轻一拨,
内里三重叠叶“咔哒”一声轻响,
依次绽开,
露出最核心处一个小小的、空无一物的凹槽。
她盯着那空处,
有些出神。
“奴婢……奴婢只是听说,”
芸儿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话说,
“听说宫里近来也不太平呢。”
崔令姜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抬头:
“哦?宫里又如何了?”
见小姐似乎有兴趣,
芸儿忙道:
“也是昨儿去大厨房取炭时,
听给宫里送菜的老王头家的婆子嚼舌根,
说宫里好像丢了什么要紧东西,
这几日守备格外严,
还悄悄拿办了几个内侍呢。
对了,
她还神神叨叨地说,
兰台那边……就是管旧书库的地方,
好像有老宦官发了癔症,
胡言乱语什么……什么‘星要沉了,
海要沸了’……听着怪吓人的。”
兰台?老宦官?星沉海沸?
崔令姜的心猛地一跳!指尖那枚冰冷的令牌似乎骤然发烫!
她强行压下瞬间翻涌的心绪,
状若无意地抬起眼,
看向芸儿,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怯意:
“星沉海沸?这是什么怪话?可是什么不祥之兆?”
芸儿见终于让小姐转移注意,
松了口气,
又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呢,
那婆子也说不清,
只说是疯话。
不过她说的时候,
旁边管事的张嬷嬷脸色都变了,
立刻呵斥她不许再胡说,
还罚了她半月月钱呢!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不是什么好话……
崔令姜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掩去了眸中剧烈翻腾的惊涛骇浪。
芸儿只当是闲谈,
她却瞬间将“兰台”、“老宦官”、“失踪”、“星沉海沸”这几个词与怀中那枚来历不明的星纹令牌联系了起来!
这绝非巧合!
那令牌,
那伤鸟,
难道竟与宫廷秘辛、甚至某种诡异的预言牵扯在一起?
她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比窗外融雪的寒气更刺骨。
但与此同时,
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尖锐的希望之火,
也开始在冰封的心底挣扎着点燃。
她记得曾读过的书中如此解读:
危险,
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足以让人万劫不复的秘密,
或许……也能成为斩破囚笼的利刃。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再抬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