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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访室老张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二室压抑的空气中激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只被老张捏在手里的牛皮纸文件夹上。
郑平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不耐。匿名举报信?纪委每天收到的匿名信没有一百也有一千,绝大多数都是捕风捉影、挟私报复的废纸,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寥寥无几。尤其是在案子陷入僵局的此刻,他更没心情去理会这些东西。
“什么内容?”他没有起身去接,语气沉闷。
“你自己看吧。”老张也不多言,他知道二室这帮人最近在啃城建局那块硬骨头,压力大,火气也大。他径直走过去,将文件夹放在了郑平的桌上,然后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郑平皱着眉,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几秒,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里面的那张纸抽了出来。
只是一张最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宋体字。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郑平翻动纸张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丁凡低着头,看似在整理一份文档,实际上,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眼角的余光则死死锁定了郑平的侧脸。
郑平的表情,开始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最初,是漫不经心。他只扫了一眼开头的几行字,嘴角甚至撇出了一丝不屑。又是这种“良心发现”的老套说辞,他见得多了。
可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时,那份漫不经心迅速凝固了。
【我知道你们今天去了财务档案室,也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查出来。我看到你们离开时,钱有亮那个马屁精脸上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们被他耍了!】
郑平握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清晰的褶皱。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此刻最敏感、最屈辱的神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被耍了!
昨天钱有亮那张谦卑又得意的脸,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与信上的文字重叠,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无能。
一股火气从胸腔直冲头顶,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强压下怒火,继续往下看。
【你们根本没找到真正的账本!关于“城北新区绿化项目”的那本专项资金台账,是深红色封面的!昨天半夜,财务科的张科长已经把它换掉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八楼档案室最角落的那个铁皮柜,就是锁孔旁边有新划痕的那个!看看现在放在里面的,是不是一本蓝皮的假账!】
“噌!”
郑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只见郑平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张纸,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抽搐。他的眼神,像是在漆黑的矿洞里跋涉了数日、濒临绝望的矿工,突然看到了一道从缝隙里透进来的、璀璨夺目的光!
深红色封面!
角落里的铁皮柜!
锁孔旁有新划痕!
这三个细节,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这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可能是凭空捏造!一个普通的举报人,绝不可能知道如此精确的细节!
“赵文博!”郑平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在!”赵文博也收起了那副万事不愁的模样,快步走了过来。
郑平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纸递给了他。
赵文博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他脸上的表情比郑平还要精彩,先是惊讶,随即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迸射出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才有的精光。
“呵,有点意思。”他用手指弹了弹那张纸,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举报人,不是一般的内部人啊。这是把刀子直接递到咱们手上了。”
他将信纸递给旁边围过来的几个年轻同事,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连柜子上的划痕都知道?”
“车队司机周凯……我记得他,一个很不起眼的老司机,跟王强的小舅子是牌友?这关系藏得也太深了!”
“还有这个防汛物资,前年秋天……我查查当时的天气记录,那段时间根本没下过几天像样的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科员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上的气象资料库。
整个二室的空气,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从冰点到沸点的剧变。
那种压抑、沉闷、失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的情绪。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