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跪尸所在的、那片大约一平方米的石板地面,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又无可辩驳的速度,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下倾斜!
倾斜的角度,非常微小。但随着地面的倾斜,那具因为身体早已干瘪僵硬、重心集中在上半身的跪尸,便如同一个放在倾斜桌面上的不倒翁,开始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地,向着前方,也就是石头刚刚探明的那处翻板陷阱的方向……滑动!
“咯吱……咯吱……”
那令人牙酸的声音,还在持续。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木头发出的声音,而是整块地砖,在与周围的地面进行致命的、缓慢的摩擦!
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念头,瞬间贯穿了林岳的大脑!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翻板陷阱!
这是一个连环计!
那个翻板陷阱,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们这些闯入者准备的!它的作用,是用来“接收”这具跪尸的!
而这具跪尸,也不仅仅是一个用来恫吓心理的“下马威”!它本身,就是整个连锁机关中,最关键、最核心的……那枚启动的“钥匙”!
“后退!快!”孟广义的脸上,已经血色尽褪,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从他们打开石门的那一刻起,这个隐藏在地面之下的、以沙漏或者水力作为动力的、精巧无比的定时装置,就已经被触发了。它耐心地、沉默地,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在此刻,在他们精神最松懈的时刻,送上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孟广义的吼声还在前室中回荡的时候,那具一直在缓慢滑动的跪尸,终于滑到了它命运的终点——那块被做了标记的翻板陷阱之上!
当尸体的重量,完全压上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万籁俱寂。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爆发开来!
那块看似平整的石板,如同被巨兽张开的大口,瞬间翻转,露出了下面一个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洞口!那具保持着跪姿的干尸,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便被那黑暗,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了吗?
不!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跪尸掉落下去的同一时刻,一个沉重无比的“咔哒”声,从那深坑的底部,遥遥地传了上来。那声音,仿佛是某个巨大的扳机,被一个足够分量的重物,给狠狠地扣动了!
“嘎……嘎嘎嘎……”
一阵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机括转动和摩擦声,这一次,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从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传来!
林岳猛地抬头,将手电的光柱,射向了墓室的顶部。
他看到,那由一块块巨大石板拼接而成的墓顶,在他们头顶正上方的位置,竟然裂开了一道道整齐的、如同蛛网般的缝隙!
而从那些缝隙之中,正有无数黄色的、细密的沙子,如同细小的溪流一般,倾泻而下!
只是一瞬间,那细小的溪流,就变成了奔腾的瀑物!
“哗啦啦啦啦——!”
无数的、干燥的、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黄沙,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从墓顶那被打开的暗格中,疯狂地倾泻而下!那声音,不再是沙子的流动声,而是一阵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咆哮轰鸣!
光柱,在瞬间被那漫天的黄沙所吞噬、所遮蔽。整个前室,迅速被一片昏黄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沙尘所笼罩。
“是积沙顶!这是一个积沙墓!快!退回甬道!快——!”
孟广义那因为恐惧和竭力而变得嘶哑变形的咆哮声,成为了这片死亡沙暴中,唯一的指引!
积沙墓!
这三个字,像三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岳的脑门上!
他曾在最专业的考古文献中,读到过这种最歹毒、最无解的墓葬设计。盗墓者一旦触发机关,墓室的顶部,就会将夹层中储存的、数以吨计的流沙,在瞬间倾泻而下,将墓室中的一切,连同闯入者,彻底活埋!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这才是墓主人真正的杀招!
那具跪尸,那个翻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启动这场沙之葬礼的、精妙绝伦的前奏!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岳的理智。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黄沙轰鸣,鼻腔里,全是呛人的、令人窒息的沙尘!
就在他几乎要因为恐惧而瘫软在地上的瞬间,一只钢铁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硬生生地,向着来时的方向拖去。
是石头!他一手拽着林岳,另一只手,则用自己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护在了林岳和孟广义的侧前方,用他那魁梧的背脊,硬生生地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