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锁了门。
隔绝了一切。
一片死寂里,他从西装内袋的最深处,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东西,老式BP机的造型。
外壳磨砂,没有标识。
王雅塞给他的。
他竟然想起了那天晚上。
盘龙壹号顶层。
空气里是沐浴后的湿热香气。
王雅只穿了件丝绸吊带,腻在他怀里。
熟透了的身体,每一寸都是要命的火。
她用涂着红蔻丹的手指,把这个冰冷的小玩意塞进他手心。
“小男人,这个你贴身收好。”
红唇贴着他耳朵,气息又热又痒。
“以色列军用货,单向加密,点对点。”
“没法追踪,没法监听。”
“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但你用了,就说明你碰上了我也摆不平的麻烦,要你命的麻烦。”
“记住它的加密频道,只有一个人能收到,京城的凌薇。”
当时,他只当这女人小题大做。
这个沾着她体温和香水味的小东西,更像女王对他这个小情人的赏赐。
他没想到,一语成谶。
现在,这是他最后的稻草。
上面的香水味早散了,只剩下他手心的冷汗。
他用指甲撬开侧面的暗格,露出三个米粒大小的按钮。
他凭着记忆,飞快的按动。
嗒,嗒嗒,嗒。
一道加密电波,刺破东海的信号封锁,射向京城。
【东海是局。我为鱼肉。求自保。川】
消息发出。
他浑身脱力的靠在墙上,等待审判。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
通讯器冰冷。
他心里最后那点火苗,随着时间一点点灭了。
就在他准备认命时。
嗡。
手里的东西,短促的震了一下。
秦川心脏猛的一抽。
他低头。
屏幕亮起,幽绿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上面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对策。
只有两行冰冷的汉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先退一步,方有活路。】
轰。
秦川脑子炸了。
他懂了。
这不是韬光养晦。
这是通知。
弃子。
这两个字,砸的他天灵盖嗡嗡作响。
他,秦川。
曾经的希望,未来的卒子。
现在,被主帅亲手拿掉了。
不是交换。
是为了平息对手怒火。
为了狗屁的“大局”。
被随手扔了。
他成了一个交代。
一个问题。
他脸上最后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笑的无声,扭曲。
极致的失望,带来极致的死寂。
是啊,这才是政治。
没人不可替代。
你的价值,全看棋局需不需要。
你的存在成了负累,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清除。
是他太天真。
他把靠山,当成了家人。
他捏紧了手里的通讯器。
咔嚓!
精密的塑料外壳在他手里碎裂,电路板和零件暴露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松开手,任凭那堆无用的碎片从指缝滑落,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成了垃圾。
通往天堂的桥,断了。
他理了理发皱的西装领口。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死寂。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人看见他,都跟见了鬼一样闭上了嘴。
陈岩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神里有愧疚,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疏离和自保。
秦川的目光扫过他,没有停留。
盟友?
从现在起,世上再没盟友。
他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再看向楼下的愤怒海洋。
喊声震天。
“严惩凶手秦川!”
“秦川滚出来!”
他安静的听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