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张木匠家就出了事。半夜里,张木匠的媳妇被一阵惨叫声吵醒,起身一看,张木匠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抓着白天砍回来的柳树枝桠,身上全是一道道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深可见骨,血把地上的土都浸湿了。张木匠媳妇吓得尖叫起来,赶紧喊来了村里人。大家赶到的时候,张木匠已经没气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上满是惊恐。
更吓人的是,那根柳树枝桠上,沾满了张木匠的血,原本褐色的树干,竟变得通红,像是吸饱了血一样,还在慢慢渗着红色的液体。村里人都吓坏了,都说这是血柳索命来了,张木匠砍了它的枝桠,它就取了张木匠的命。爷爷看着张木匠的尸体,脸色凝重,说这树的怨气越来越重了,再这么下去,村里还会出事。
村里的人都慌了,纷纷来找爷爷,问该怎么办。爷爷想了两天,说只能请个道士来做法,镇住树里的东西,不然迟早会把整个村子都害了。村里凑了钱,爷爷就让人去邻村请了个老道士。老道士来了之后,先去河湾旁看了那棵老柳树,围着树转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说这树里藏着一个冤魂,死的时候流了很多血,怨气都渗进了树根里,天长日久,就跟树缠在了一起,成了血柳,谁碰它,谁就会被它缠上,吸走精血,丢了性命。
大家问老道士,这冤魂是谁,老道士说,看这树的年头,应该是百年前的人,多半是死在河里的,尸体漂到了柳树底下,被树根缠住,埋在了底下,怨气散不去,就附在了树上。想要镇住它,就得做法事,把它的怨气引出来,再超度它,让它投胎转世,这样树就不会再害人了。
做法事的那天,村里的人都去了河湾旁,老道士摆了法坛,上面放着桃木剑、黄符、罗盘,还有各种祭品。天刚黑,老道士就开始做法,嘴里念着咒语,手里挥舞着桃木剑,往黄符上喷了口酒,点燃后扔向柳树。黄符烧着了,落在柳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柳树的树干开始震动,柳条疯狂地晃悠,像是在挣扎,树干上的裂纹里,不断渗出红色的液体,顺着树干往下淌,腥气越来越浓。
老道士一边念咒,一边往柳树身上贴黄符,黄符贴上去就着了,烧得柳树“嗷嗷”作响,像是有人在惨叫。突然,柳树的树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冒出一股黑烟,黑烟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披头散发的,浑身是血,朝着老道士扑了过来。老道士早有准备,挥着桃木剑就迎了上去,桃木剑碰到黑烟,发出耀眼的红光,黑烟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回去。
老道士趁机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大喊一声“镇”,把黄符贴在了柳树的裂口上,黄符瞬间就贴紧了,黑烟再也冒不出来了,柳树也不震动了,柳条慢慢垂了下来,树干上渗出的红色液体也渐渐停了。老道士松了口气,说暂时把它镇住了,可它的怨气太重,只能镇住十年,十年后,怨气还会出来,到时候还得再做法,不然还是会害人。
村里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也没想到,半年后,村里来了一场大暴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河里的水暴涨,漫过了河湾,把老柳树的树根都淹了。暴雨过后,河里的水退了,可老柳树却变了样,原本暗沉的树干,变得通红,像是吸饱了水和血,垂下来的柳条也变成了红色,随风晃悠着,像是一条条血带,看着格外吓人。
更可怕的是,河湾里的鱼都死光了,漂在水面上,浑身是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一样。村里人都不敢靠近河湾,连路过都绕着走。没过几天,村里就有人开始生病,症状跟当初的二柱一样,高烧、抽搐、胡言乱语,而且生病的人,都或多或少靠近过河湾。爷爷赶紧让人去请当初的老道士,可老道士已经去世了,没人能再做法镇住那棵树。
爷爷没办法,只能让村里人都别靠近河湾,每天都去柳树底下烧纸钱,求它别再害人。可没用,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村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我那时候在外头工作,爷爷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回村,说村里太危险了,那棵血柳又开始害人了。
我心里担心爷爷,还是偷偷回了村。回村的时候,村里冷冷清清的,路上没几个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偶尔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咳嗽声和哭声。我去了爷爷家,爷爷的身体也不太好,脸色苍白,他见我回来了,叹了口气,说:“你咋回来了,这地方现在不能待。”我看着爷爷,心里难受,说:“我放心不下你,咱们一起走,离开这个村。”
爷爷摇了摇头,说:“我走不了,我是村里的老支书,得守着村里的人,而且这树认地,咱们走了,它要是追出来,更麻烦。”我走到窗边,朝着河湾的方向看去,能看到那棵通红的老柳树,在远处的阳光下,像是一团血,看着就让人浑身发冷。
当天夜里,我就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走到了河湾旁,那棵血柳的柳条都缠了过来,勒住了我的脖子,柳条上渗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我想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柳条吸走,身体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