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的方式来回答,才能符合他“刚刚开窍”的太子人设,又能引起崇祯的兴趣。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努力思考的神情,然后比划着说道:“儿臣愚见……觉得,其实很像。比如……儿臣比划那招‘直刺’,讲究的是快、准、狠,心、眼、手合一,力量凝聚于一点。而儿臣看那兵书上的……嗯,好像是叫‘锋矢阵’,也是把最精锐的力量集中在最前面,像一把锥子,直插敌阵心脏。”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崇祯,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似乎在听,便鼓起勇气继续“发挥”。
“再比如……儿臣胡乱比划的‘格挡’、‘闪避’,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护住自身要害。这就像……就像军阵里的两翼和后卫,要保护中军主帅,防备敌人偷袭。”
他用最浅显的武学比喻,来解释复杂的军事阵型。这完全是来自后世网络信息爆炸时代、各种杂学知识的整合,加上一点自己的想象,虽然粗浅,但胜在角度新颖,比喻形象。
崇祯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儿子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虽不严谨、却颇有几分歪理的话来。他日夜为国事操劳,耳边充斥的不是文臣引经据典的争吵,就是武将伸手要粮要饷的哭穷,何曾听过如此……“接地气”的军事比喻?
他脸上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一丝,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那你可知,为何这‘锋矢阵’能破敌?为何两翼和后卫如此重要?”
感受到崇祯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朱慈烺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他成功地将一场可能让他出丑的功课拷问,扭转成了关于军事的、相对平等的“探讨”。
他不敢得意,依旧保持着谦逊和努力思考的模样,回答道:“儿臣想……‘锋矢阵’能破敌,是因为它快,而且力量集中。就像……就像儿臣听说关宁铁骑冲锋时,万马奔腾,声势骇人,敌人还没反应过来,阵型就被冲散了。这大概就是‘以正合,以奇胜’里的‘奇’吧?用最快的速度,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再次用了一个具体的例子(关宁铁骑)来佐证,增加说服力。
“至于两翼和后卫……”朱慈烺皱起眉头,似乎在搜肠刮肚地寻找合适的比喻,“儿臣觉得,就像……就像人走路,光有两条腿往前迈不行,还得有胳膊保持平衡,眼睛看着路,耳朵听着动静。要是只顾着往前冲,不小心绊倒了,或者被人从旁边推一把,那就全完了。打仗……是不是也一样?光想着进攻,不顾侧翼和后方,很容易就……就被人包了饺子?”
他用了一个极其生活化,甚至有些稚气的比喻(走路平衡),但却意外地切中了军事上“侧翼安全”和“后勤保障”的重要性。
崇祯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他并非不懂军事,相反,他极度关心。只是朝堂上那些大臣,要么空谈阔论,要么互相推诿,很少有人能把复杂的军事问题,用如此简单直白的方式讲出来。儿子这番话,虽然粗陋,却隐隐触及了一些关键。
尤其是“包了饺子”这个说法,虽俚俗,却形象得让他心头一跳。如今大明官军对流寇作战,可不就常常因为各部协调不力、侧翼被袭、粮道被断而功亏一篑,反被流寇“包了饺子”吗?
“嗯……”崇祯微微颔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你能由此及彼,联想到这些,可见……确是用了些心。”
这几乎算是难得的夸奖了!侍立在一旁的刘凤祥激动得差点晕过去,看向朱慈烺的眼神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崇拜。
朱慈烺心中也松了口气,知道这把赌对了。他连忙“惶恐”地低头:“儿臣愚钝,只是胡思乱想,让父皇见笑了。”
“胡思乱想,也比浑浑噩噩强。”崇祯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开了窍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个儿子,以前只知玩乐,怯懦无能,让他深感失望。可这次落水醒来,先是皇后说他懂事了不少,懂得体恤父母,如今竟还能对军阵之事说出些门道来……难道真是经历生死,幡然醒悟?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既对兵事有些兴趣,可知如今我大明,最大的忧患在何处?”
这个问题就相当尖锐和直接了,远超之前的“功课”范畴。
朱慈烺心脏再次提起。他知道,这是崇祯在进一步试探他的见识和立场。回答得好,能极大提升印象分;回答不好,或者触及逆鳞,之前的所有努力可能付诸东流。
他不能直接说“内忧是流寇,外患是建奴”,这太笼统,是个人都知道。他需要给出一点更具体的、能体现他“思考”的东西,但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
他沉吟了一下(假装思考),然后谨慎地开口:“儿臣……儿臣卧病时,听宫人隐约说起,西北……似乎不太平,有流寇作乱,甚至……甚至惊扰了皇陵?”
他先提及凤阳皇陵被焚的事,观察崇祯的反应。果然,崇祯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