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殿下让老奴来接您。”
陆承渊看了眼苏婉儿。
苏婉儿点头:“卑职会守好江南。”
陆承渊没再说什么,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驶出苏州城,往官道而去。
车厢里,老嬷嬷递过一个食盒:“殿下吩咐,大人连日劳累,路上用些点心。”
陆承渊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糕点,还有一壶温好的酒。酒壶下压着张纸条:
“皇帝已三日未朝,曹正淳掌司礼监。靖王监国,软禁本宫于摘星楼。钥匙在楼顶密室,但有人守着——是‘影子’。”
陆承渊捏碎纸条。
影子。
那个本该在江南被他杀死的血莲教联络人,居然在神京,还在摘星楼。
有意思。
马车日夜兼程,七日后抵达神京。
城门守将是生面孔,验过陆承渊的腰牌后,眼神古怪:“陆大人,您这趟回来……是述职?”
“怎么,本官不能回来?”陆承渊看他。
“能,当然能。”守将干笑,“只是……靖王殿下有令,凡三品以上官员入京,需先去他府上备案。您看……”
“本官先去镇抚司交接公务,随后自会去拜见靖王。”陆承渊淡淡一句,马车径直入城。
车内,老嬷嬷低声道:“自三日前,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被‘请’去靖王府‘做客’了。殿下的意思是,让您别硬来。”
“放心。”陆承渊闭目养神,“我有分寸。”
马车停在镇抚司衙门前。
陆承渊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匾额——还是那块先帝亲题的“镇抚四方”,但门前站岗的力士,有一半是生面孔。
“陆大人!”一个百户匆匆迎出,是旧部周通,“您可算回来了!”
“里面说。”
进了二堂,周通关上门,急道:“大人,出事了!您离京这一个月,靖王以‘整顿京防’为由,把咱们北镇抚司的千户换了三个,百户换了十二个!现在衙门里有一半是他的人!”
“沈炼呢?”陆承渊问。沈炼是锦衣卫指挥使,算是他在朝中的盟友。
“沈大人被派去西山监造皇陵,已经半个月没回京了!”周通气愤,“这明摆着是调虎离山!”
陆承渊点头,并不意外。
皇帝“病重”,靖王监国,第一件事自然是清洗要害部门。镇抚司掌刑狱缉捕,锦衣卫掌仪仗侍卫,都是必须握在手里的刀。
“咱们的人还剩多少?”
“千户还剩刘猛、赵铁鹰两位。百户还剩二十一个。力士、小旗……大概三百多人还能用。”周通压低声音,“剩下的,要么投靠了靖王,要么在观望。”
“够了。”陆承渊起身,“传令:所有还能用的弟兄,今夜子时,在衙门后巷集合。带足干粮、兵器,换便衣。”
周通一惊:“大人,您这是要……”
“去摘星楼。”陆承渊看向皇城方向,“救人,取东西。”
“可摘星楼是禁地,擅闯者死!”
“那就看看,谁能让我死。”
陆承渊推门出去。
门外走廊上,站着三个陌生面孔的千户,见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卑职参见陆大人。靖王殿下有令,请大人即刻过府一叙。”
陆承渊看都不看他们,径直往外走。
“大人!”一个千户伸手要拦。
陆承渊脚步不停,肩膀看似随意一撞。
“砰!”
那千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栏杆摔下楼,口喷鲜血,爬不起来了。
另外两人脸色煞白,不敢再动。
陆承渊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告诉靖王,本官稍后自会去拜访。让他……备好茶。”
说完,下楼离去。
两个千户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这位爷,比传闻中更横。
夜色渐深。
陆承渊换了一身夜行衣,独自站在镇抚司后巷的阴影里。子时刚到,三百多黑影悄无声息汇聚。
没人说话,只靠手势交流。
周通比了个“齐了”的手势。
陆承渊点头,打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率先跃上屋顶。
三百多人如狸猫般在神京的屋脊上潜行,避开巡夜的兵马司队伍。一刻钟后,皇城西侧的摘星楼已在望。
那是座七层木塔,建在太液池中的小岛上,只有一条九曲桥通往岸边。此刻桥头守着两队金甲卫,每队十二人,皆是叩天门初期的精锐。
陆承渊抬手示意停下。
他摸出长公主给的那封信,撕下一角,绑在箭上。张弓搭箭,箭矢无声射出,钉在摘星楼三层的窗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