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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跪着的刀,不喊疼(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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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失了人伦孝道吗?还是说,在你眼中,先祖与朕的安危,还比不上这冷冰冰的典仪?”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谋逆”之罪轻巧化为“孝道”之争。

一名礼制博士立刻出列附和:“陛下圣明。《礼记》确有记载,奔国君之丧,不避朝会。七王之举,合乎古制,乃大孝之行。”

司马昭冷眼旁观,此刻也沉声对贾充道:“退下。”

贾充被当众驳斥,一张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跳动,却不敢违抗司马昭之命,只得悻悻退回。

而就在这短暂的争执与混乱中,无人注意到,七位王爷在站定之时,手中的幡杆看似无意地在金砖地面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那声音极轻,如枯叶坠地,完全被殿内嘈杂所掩盖。

钟楼内,一名青衣乐师闭目抚琴,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琴案下埋设于墙内的铜管微微震颤,一根琴弦悄然嗡鸣。

他眼皮一跳,三缕几乎不可闻的泛音飘出,如风掠隙。

西廊阴影中,甲士们缓缓搭上了弓,箭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寒光,冰冷如蛇瞳。

朝贺继续,终于到了“献寿”环节。

天子扶着御案,颤巍巍站起,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最终落在司马昭、司马师兄弟身上。

他的身体忽然微微颤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朕自年少登基,全蒙太傅与大将军扶持,本欲与二位爱卿共安天下……可是,可是为何,朕每夜的梦里,先帝总是在哭?”

群臣愕然,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凝滞,唯有烛火“噼啪”轻爆,火星四溅。

司马昭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温声道:“陛下许是思虑过甚,龙体劳乏所致。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切莫……”

“他不是在哭朕!”天子猛地拔高声音,打断司马昭,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司马兄弟,一字一顿嘶吼:“先帝在梦里告诉朕——‘司马家,要掘我祖坟’!”

“掘我祖坟”四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梁微颤,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如雪飘零。

所有人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停滞。

贾充气得浑身发抖,正欲怒斥“妖言惑众”,天子却突然转向宗亲,脸上露出孩童般的迷茫与无助:“诸位叔祖,叔父……你们说,朕……朕是不是疯了?”

以曹楷为首的七位王爷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噗通”一声齐齐跪倒。

曹楷泣不成声,叩首道:“陛下天资聪颖,心明如镜,何疯之有!先帝托梦,乃是天垂示警啊!”其余六人随之拜倒,哭声震天:“陛下!我曹氏江山危矣!请陛下为列祖列宗做主啊!”

宗亲哭拜,舆论瞬间推向顶峰。

天子扶着额头,泪水潸然而下,喃喃自语:“那……那就不是朕疯了。是这天下,疯了。”

大典在近乎崩裂的诡异气氛中草草结束。

退朝的钟鼓未曾响起,百官低头疾行,袍角扫过冰冷金砖,如同惊鸟掠林。

司马昭立于承天门下,望着宫墙尽头那抹残阳,久久未语。

风卷大氅,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一场未落的雷霆蓄势。

贾充踉跄随行,衣襟尽湿,冷汗浸透内衫。

直到那沉重的宫门再次闭合,发出如叹息般的闷响,他才敢喘出一口浊气。

宫道渐空,烛影渐斜。太极殿内,终于只剩一人。

少年天子缓缓起身,步下龙阶,指尖拂过冰冷的金砖——那里,七位王爷曾跪拜如山。

那石面尚存一丝余温,仿佛还烙印着方才的叩首之音。

——直到殿门合拢,脚步远去。

那滴悬在眼角的泪,忽然凝住。

他抬起袖口,轻轻拭去,动作缓慢,如同抹去一张画皮。

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悲色,只余寒潭深水。

李昭趋前,低声复述着贾充被司马昭当众斥责“擅权乱政,自作主张”,并被夺去部分禁军统领权的细节。

天子不语,只将一幅《北辰七卫布防图》缓缓铺开。

他修长的手指从图上的“钟楼”滑到“南园”,再至“武库”,最终将这三点连成一条笔直线。

“南园是东府私兵换防必经之路,”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见,“若此处起火,必引其回援。而钟声……”他嘴角微扬,“便是总攻的号令。”

他提起朱笔,在线条的交汇处,重重圈下“今日”二字。

窗外,残阳如血,映照着宫墙上斑驳的苔痕,像一道道未愈的旧伤。

他看着图上那个圈,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酷笑意,低声自语:“他们都以为朕今日是在朝堂上唱了一出疯癫的戏,可他们不知道,戏台已经搭好,台下的刀,也已经抵住了他们的喉咙。”

话音落下,一道早已拟好的密令从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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