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人往西边去了。”
另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是跛足男。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许明远接过去扫了眼,又塞回他手里:“按老规矩,十点前把影像传回。”
跛足男点头,转身时手腕上的银杏叶斑晃了晃。
许明远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个笑——那不是平时给家长看的温和笑,像狼崽子叼住猎物前,舔了舔尖牙。
我浑身发冷。
许明远给小学生补课总带着相机,说要记录成长;他书房锁着的铁盒,我以为是学生的优秀作业;可现在看来——
心理操控、影像记录、定期交接。
这哪是临时起意的猎捕?
分明是流水线作业。
太阳沉到山尖时,玉米地的阴影像张网,把我们罩在中间。
风变得凉了,带着露水初凝的湿润感。
小满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慌:“姐姐,我想回家。”
“我知道。”我蹲下来,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指尖残留着咸涩与温热,“但咱们得先找到一个人。”
U盘背面刻着的名字在我掌心发烫——顾昭亭。
小时候他总说“晚照别怕,我给你当眼睛”,后来他参了军,再见面时是去年春节,他站在姥姥家门口,肩章闪着光,说“我退伍了”。
现在我才明白,他说的“当眼睛”,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夜色开始往玉米叶上爬时,我听见许明远的声音从东边传来:“林姑娘?该回家吃饭了。”
小满的红裙子在暮色里褪成暗红,像滴凝固的血。
我攥紧她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昭”字刻痕——那是七岁那年,顾昭亭用树枝在我手背上划的,说“刻深点,走丢了我好找”。
现在,该我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