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用刚学的望诊打量老板。
面色萎黄，眼下浮肿，中气不足。
嗯，生意太好，累的。
等待的间隙，他划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中药店。
离这不到五百米，有家“德仁堂”。
“正好。”
吃完面，许阳按着导航，很快便找到了那家德仁堂。
门脸古香古色，比他的“医院”气派太多。
他一脚踏入，浓郁的药香混着陈木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药师正慢条斯理地为病人称药，铜秤的秤杆一起一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许阳装作闲逛，目光却在药柜上一一扫过。
桂枝、麻黄、葛根、白芍……
《伤寒论》里那些熟悉的药名，这里不仅一应俱全，而且药材干爽，品相上乘。
价格……寻常百姓也消费得起。
许阳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自家的药材不能用，他可以来这里买。
从德仁堂出来，许阳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感冒的病人。
但这病人从哪找？
总不能杵在大街上拉人问：“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要不要我免费给你瞧瞧？”
不被人当成骗子打出去才怪。
他一边琢磨，一边往诊所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布告栏上一抹花花绿绿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正是他家那张经典款小广告。
硕大的“专治牛皮癣”，配着他爸那张P得失真的笑脸。
许阳脸颊发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把它撕个粉碎。
可他的手，却在离广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浮现在脑海。
他那对不着调的父母，就是靠着这个破诊所和这些丢人现眼的广告，把他拉扯大，还供他读完了五年昂贵的医科大学。
甚至，还能攒下钱去“环球旅行”。
这说明……这个他嗤之以鼻的诊所，一直是有生意的。
而这些他恨不得一把火烧光的小广告，就是那些病人的来路！
它虽然土，虽然丢人。
但是，它有用。
许阳站在布告栏前，看着那张土得掉渣的广告，眼神复杂。
一边是名牌大学毕业生的脸面和尊严。
一边是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的唯一希望。
撕，还是不撕？
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