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送她到门口。
“小碗。”
“嗯?”
“下次来,可能要久一点。”
“多久?”
阿雅想了想:“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更久。”
江小碗没说话。她知道阿雅说的“更久”是什么意思。阿雅也老了。不是守门人,不会不老。九百岁了,在苗疆,九百岁是极限了。
阿雅转身,走进那条路。走了几步,她回头:“小碗,记住了——蓝婆婆说的话,永远算数。”
“什么话?”
“你不是一个人。”
然后她走了。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了。
———
阿雅走后的第三个月,苏槿来了。她也走了三天三夜,到往生铺的时候,天刚亮。她背着一个大包,里面全是书。
“新写的?”江小碗问。
苏槿把书一本一本摆在桌上:“这些是中文版的,这些是英文版的,这些是苗文版的,这些是……那边文字的。”
江小碗看着那一堆书:“你写了多少本?”
苏槿想了想:“从你当守门人开始算,到现在……大概一千本吧。”
老莫凑过来:“一千本?你写的东西比我这辈子喝的酒还多。”
苏槿瞪他一眼:“你那是喝得多。”
老莫理直气壮:“活着不喝酒,死了不如狗。”
苏槿懒得理他。她把书一本一本递给江小碗:“这本写的是第一百年的事,这本是第两百年,这本是第三百年的……”
江小碗接过那些书。很重。每一本都很重。像那些年,像那些人,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苏槿。”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