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李铁匠和王老板,李铁匠手里提着一把新打的菜刀,王老板身边跟着囡囡,囡囡手里拿着个兔子灯,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些,兔耳朵上还系了条红丝带。“沈老板,听说你要摆中秋宴,我特意给你打了把新菜刀,这刀用的是上好的精铁,锋利得很,切肉切菜都不费劲!”李铁匠把菜刀递过来,刀身闪着寒光,刀柄是用枣木做的,打磨得光滑。
王老板笑着说:“我带了些扬州的特产,有牛皮糖、酱鸭,还有囡囡特意给你画的画,说要贴在清味居的墙上。”
囡囡跑过来,把一张画递给沈砚,画上是清味居的样子,门口挂着灯笼,里面有沈砚、苏微婉、陆景行和阿福,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旁边还画了一只大螃蟹,举着两只大钳子,像是在跳舞。“沈老板,这是我画的清味居,好看吗?”囡囡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期待。
沈砚接过画,认真地看了看:“好看!比陆先生画的还好!等会儿我就把它贴在柜台后面,让每个来吃饭的客人都能看到。”
囡囡开心得直蹦,拉着阿福就往后厨跑:“阿福哥哥,我要看看你做的桂花糖藕!苏大夫说你做的糖藕比蜜还甜!”
阿福笑着答应,拉着囡囡的手往后厨走,两人的笑声在店里回荡。李铁匠和王老板也加入了摆桌子的队伍,周虎给他们倒了杯茶,几人聊起了吴县的近况——粮价稳定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郑谦被抓后,苏州府的官员也换了一批,都是些清廉的好官,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傍晚时分,苏微婉的母亲来了,她是个和蔼的老太太,穿着件藏青的布衫,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做红烧狮子头的材料。她一进门就拉着沈砚的手,笑着说:“沈老板,早就想来看看你,微婉总说你做的菜好吃,今天我可得好好学学。”
沈砚笑着应下,和苏母一起走进后厨。苏母做红烧狮子头很有讲究,选的是五花肉,肥瘦相间,切成小丁,再用刀慢慢剁成肉糜,加入鸡蛋、淀粉、葱姜末,顺时针搅拌上劲,然后做成拳头大的丸子,放进油锅里炸至金黄,再加入酱油、冰糖、料酒,用小火慢炖。厨房里很快飘满了肉香,和桂花糖藕的甜香、荷叶粉蒸肉的荷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陆景行走进后厨,闻了闻香味,笑着说:“苏伯母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狮子头还没出锅,我就已经流口水了。”
苏母笑着说:“陆先生过奖了,等会儿你多吃几个,尝尝我的手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清味居的灯笼都点亮了,红色的灯笼在夜色里晃来晃去,像一串发光的珠子。街坊邻居们也陆续来了,有的手里提着刚蒸好的馒头,有的拿着自家酿的米酒,还有的带着孩子,孩子们手里拿着花灯,在店里跑着闹着,热闹得像过年一样。赵四也来了,手里提着一布袋花生,看到沈砚就笑着打招呼,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惶恐。
沈砚把蒸好的大闸蟹端上桌,金黄的蟹壳透着红,掀开蟹盖,里面是满满的蟹黄,香气扑鼻;苏微婉的荷叶粉蒸肉也端了上来,荷叶包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蒸得软烂,一打开荷叶,荷香和肉香扑面而来;苏母的红烧狮子头色泽红亮,咬一口,肉糜鲜嫩,汤汁浓郁;还有陆景行带来的酥皮月饼,阿福做的桂花糖藕,周虎的桂花酿……满满一桌子菜,摆得热闹又丰盛。
“来,大家举杯!”周虎举起粗瓷碗,碗里的桂花酿泛着琥珀色,“今天是中秋,也是沈教谕沉冤得雪后的第一个中秋。咱们先敬沈教谕,祝他在天之灵安息;再敬咱们自己,往后的日子,就像这桌菜一样,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干杯!”众人举起碗,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声里,满是笑意。酒液入喉,带着桂花的甜香,混着蟹的鲜、肉的香、糖藕的软糯,是人间最真切的滋味。沈砚看着眼前的景象,恍惚间仿佛看到父亲就坐在对面,举着酒杯,眼里带着温和的笑——就像小时候每个中秋,父亲看着他狼吞虎咽时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苏微婉正帮苏母剥蟹壳,动作轻柔;陆景行摇着折扇,和李铁匠聊得兴起;周虎拿着块狮子头,吃得满脸满足;阿福和囡囡举着花灯,在桌旁追跑,灯笼的光映得他们的脸红红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没有了过去的阴霾,只有此刻的温暖与踏实。
夜色渐深,月亮升得更高了,圆圆的,像个银盘,洒下的月光落在清味居的院子里,落在桌上的残羹剩酒上,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客人们渐渐散去,留下满院的桂花香和淡淡的酒香。阿福打着哈欠收拾桌子,苏微婉和苏母在清洗碗筷,陆景行和周虎则坐在院子里,继续喝着桂花酿,聊着吴县的未来。
沈砚走到柜台后面,把囡囡画的画贴在墙上,画里的清味居热闹又温暖,和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他拿起周虎送的桂花酿,倒了一杯,走到院子里,和陆景行、周虎碰了碰杯。
“明年中秋,还在这里聚。”沈砚笑着说。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月光下,三人的笑声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