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向我们示警的黄龙一方,虽有九十余人,但其中四十多个是没有作战能力的老弱妇孺,真正的战力约有五十人。”
“昨日在官道上,我与黄龙相约明日在原地发粮,但我要求流民中的老弱妇孺前来领粮食,为的也就是看看这群流民的成色。若真如黄虎所言,白杜二人的流民队伍中,九成是青壮,妇孺沦为泄欲工具,老幼更是一个没有,这种流民留之无益。”
“我推测,白绕和杜广,极有可能在车队给妇孺老幼分发粮食时,趁防备松懈,对我们动手。据黄虎透露,白杜二人行事,素来都是鸡犬不留。”
“诸位,我们需做最坏的打算,”张三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假设黄虎此来是传递假消息,黄龙所部同样不可信,三股流民皆视为敌手,来犯之敌恐达两百余众!苏家将,你身经百战,经验最丰,依你看,此局该如何应对?”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白绕、杜广联军那近百名青壮流民带来的压力,如同冰冷的铁块压在每个人胸口。
苏彪神色凝重,冷静盘算着车队的实力,缓缓说道:“车队里,张公子、魏公子弓术精湛,可开强弓。这位刘公子……”他目光转向刘复。刘复会意,挺直腰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在下自幼习练弓马,两石弓不在话下,五十步内颇为神准!”
苏彪微微颔首,继续道:“好。车队有带刀护卫四十五人,皆经操练,能战敢战。其中三十五人配有硬弓,射程皆在五十步以上。若来犯流民密集冲锋,动作迅捷,或可射出五轮箭矢……”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谨慎:“流民虽无甲胄,冲锋之时自会散开,实战中能伤敌五六十人已属不易。此为我方最大依仗,近战接敌之前可伤敌三成。”
“其余护卫皆佩腰刀,近战搏杀,可依托马匹冲击与车阵防护。苏伯与赵家母女需专人护卫,此乃重中之重。”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若依托车阵固守,凭借弓箭之利,挫其锋芒,我有七分把握击退其首轮猛攻,使其伤亡惨重。但若陷入混战缠斗,敌众我寡之势下,胜负难料。”
一番敌我分析道明了严峻的现实,也点出了己方的优势。众人脸上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但苏彪沉稳的态度和清晰的判断,让众人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刘复见苏彪点过自己,又见气氛凝重,急于表现,再次开口,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诸位放心!我刘复虽然行事混账,却并非绣花枕头!自小打熬筋骨,弓马娴熟,两石强弓开合自如,五十步内箭无虚发!我那五名贴身家仆,亦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临阵对敌绝不会退缩半步!”
这时,张梁也开了口,声音平静:“我可开三石弓,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至于近身搏杀……实不相瞒,未曾与人真刀真枪拼过,不知能敌几人。倒是半月前,与裴元绍遇见山猪,与其角力一番,可惜……力有不逮,败下阵来。”
听张梁说他竟与野猪打过,却又没打过,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车厢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败绩,像投入紧张湖面的一颗石子,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张梁接着补充道:“我带了十名青壮,都是家中工坊的力工。他们不擅弓矢,但气力十足,臂膀结实。若依托车驾据守,持刀枪拒敌,当可稳守阵脚。”
魏超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中带着自信:“魏某近战虽不及三郎勇悍,开两石弓不在话下。我带来的魏府家将,皆是忠勇之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