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断了,悄无声息地落进我手心。我把手收回袖子里,继续整理她的衣领,然后扣好盘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孙大娘完全没有察觉。
我站起身,袖子里那几根头发贴着皮肤,冰凉,像小蛇。
“时辰快到了。”外面传来孙有福的声音。
他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男人,还有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和三天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身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他看见我,微微点头:“圣女也来了。”
我没理他,退到一旁。
黑衣人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七根银针,长短不一;七小块玉,颜色各异,雕刻成不同的形状;一盒朱砂;一支细毛笔;还有一个小瓷瓶。
“准备封七窍。”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吃饭喝水。
几个男人上前,把孙小梅的尸体抬起来,放进棺材里。
棺材内部铺着红色的绸缎,绣着金色的蛛网纹路。尸体放进去后,黑衣人开始工作。
第一窍:眼。
他拿起最短的两根银针,针尖在朱砂里蘸了蘸,变得鲜红。
然后他用手指撑开孙小梅的眼皮——眼皮已经僵硬,他用了点力气才掰开。眼球浑浊,泛着灰白色,瞳孔扩散。
银针对准眼球上方的穴位,缓缓刺入。
不是随便刺,是沿着特定的角度,深入大约一寸。
然后他拿起两块白色的玉片——玉片很薄,雕成眼睛的形状——贴在孙小梅的眼皮上,用朱砂画的符咒固定。
“封眼窍,断阳视,不见人间光。”黑衣人低声念道。
第二窍:耳。
还是两根银针,稍长一些。他掰开孙
小梅的耳朵——之前封进去的蜡和银针已经被取出来了,耳道暴露着,里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银针对准耳道深处的某个点,刺入。
然后他拿起两块青色的玉片,雕成耳朵的形状,贴在耳廓上,用符咒固定。
“封耳窍,绝阳听,不闻世间音。”
第三窍:鼻。
两根更细的银针。
孙小梅的鼻孔很小,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起伏。黑衣人用镊子撑开鼻孔,银针沿着鼻腔内壁刺入,深入大约两寸。
然后他拿出两块黄色的玉片,雕成鼻子形状,贴在鼻翼两侧。
“封鼻窍,止阳息,不嗅红尘味。”
第四窍:口。
这是最麻烦的。孙小梅的嘴被缝死了,黑线还留在上面。
黑衣人用小剪刀剪断线头,一根一根把线抽出来。
每抽出一根,都能带出一点干涸的血痂和腐肉。
她的嘴唇已经被线勒得变形,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被迫闭合的形状。
线全部抽出来后,黑衣人用镊子撬开她的嘴
下颌僵硬,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掰开一条缝。
嘴里一片漆黑,舌头发黑肿胀,塞满了口腔。
他拿起一根最粗的银针,对准上颚中央的一个穴位,刺入。
然后拿出两块红色的玉片,雕成嘴唇形状,贴在她的嘴上。朱砂符咒画过玉片,把她的嘴彻底封死。
“封口窍,缄阳言,不泄阴司密。”
第五窍:前阴。
几个男人把孙小梅的尸体稍微侧翻,掀起嫁衣的下摆。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裤。
黑衣人剪开衬裤,露出小腹下方。他用银针对准耻骨上方的一个穴位,刺入。
然后是一块黑色的玉片,雕成模糊的生殖器形状,贴在那个位置。
“封阴窍,绝阳育,不留尘世根。”
第六窍:后阴。
类似的操作,在尾骨附近。银针刺入,一块灰色的玉片贴上。
“封肛窍,断阳泄,不染污秽物。”
第七窍:顶门。
这是最后一窍,也是最关键的。黑衣人在孙小梅的头顶正中摸索,找到一个微微凹陷的位置——囟门,婴儿时期头骨未闭合的地方,死后会重新变得柔软。
他用一根最长的银针,对准那个位置,垂直刺入。
针身缓缓没入,直到只剩针尾露在外面。
然后他拿出一块紫色的玉片,雕成蛛网形状,贴在囟门处。朱砂符咒画得极其繁复,几乎覆盖了整个头顶。
“封顶窍,锁阳魂,永固棺椁中。”
七窍封完,黑衣人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堂屋里鸦雀无声,只有银针刺入皮肉时发出的细微“噗嗤”声,还有玉片贴上时轻微的“啪嗒”声。
所有人都看着,没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