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下山了。
白灯笼的光在雨幕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灰暗的树林里。
我走到坟前,蹲下身。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我伸手,摸了摸石碑。石碑冰凉,刻痕很深,指尖能感受到凹凸的纹路。
“小梅,”
我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对不起。”
“我没能救你,没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没能让你在死前听到爹娘叫你一声小梅。”
“我只能给你几颗糖,只能给你化一次妆,只能在你死后,偷你几根头发。”
我从袖子里拿出那几根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黏在掌心。
我小心地把它们卷起来,用一小块布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但这些头发,我会好好用。”
“我要用它们,去救另一个女孩。她叫李招娣,和你一样,被困住了,要被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我要用蛛神的力量,去撕破蛛神的网。我要让那些利用我们、伤害我们、把我们当祭品的人,付出代价。”
“我要让李招娣,至少死得像个人。”
我站起身,雨水冲刷着脸,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小梅,下辈子,别来这里了。”
“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去一个有人疼你的地方。”
“如果真有下辈子的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转身,走下山。
雨还在下。
快到王大娘家时,我远远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瘦的身影,背对着我。
他的衣服湿透了,紧贴着肩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a脚上那双结实的登山靴沾满了泥浆,裤腿一直挽到小腿,露出的小腿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还在渗血。
是默然。
他回来了。
三天不见,像隔了三年。我站在原地,雨水模糊了视线,一时间竟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想喊他,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默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大步走过来,泥水在他脚下溅起。
“阿祝。”
我没应,只是看着他走近。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看着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深深皱起。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拉我,而是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
那只手很稳,掌心温热,透过湿冷的布料传递过来。
“你……”他刚开口。
我扑进了他怀里。
我的脸埋在他湿透的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雨水,泥土,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一点烟草和山野气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滚烫的,混着冰凉的雨水,浸湿他的衣服。
默然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下,一下,很轻,但很稳。
“没事了。”
他低声说,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我不说话,只是哭。
默然没有再说话,只是站着,任我哭。
雨水打在我们身上,他的手臂环着我,替我挡住了一些风雨。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抽噎。
我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擦脸。
“对不起,”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把你衣服弄湿了。”
“衣服本来就湿了。”
默然说,抬手抹了把我脸上的水痕——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痕,“先进屋,你会着凉。”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院子。
王大娘一家都不在。
堂屋里生着炭火,铁炉子烧得红彤彤的,上面坐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暖意扑面而来,和屋外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默然把门关上,然后指了指里屋:“去换身干衣服。你的包我放在炕上了。”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背包确实在炕头,旁边还放着默然的背包。
我走进里屋,关上门,脱下湿透的衣服。
从包里翻出干净的衣物换上,布料干燥柔软,贴着皮肤,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我用干毛巾擦头发,手指无意中碰到胸口贴身的口袋——那缕头发还在,微微发烫。
换好衣服,我走出里屋。默然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