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只小小的长毛的手臂。
那只长满绿毛的小手在水面一掠而过,紧接着河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漩涡。田蕊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老周,不对劲!
胡猛这会儿也怂了,缩着脖子往后退:五哥,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没空搭理他,死死盯着河面——漩涡中心渐渐浮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团纠缠的水草,又像是...头发。
离开这!我拽起两人就往堤岸上冲。
身后传来一声水响,紧接着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田蕊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是个小孩...全身泡得发白的小孩!
我边跑边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咬破舌尖往上一喷。铜钱沾了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咒语还没念完,身后突然传来的笑声。那声音忽左忽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的灵体都扛不住咒语和铜钱,明显这刚刚上岸的不是灵体。
田蕊想要拿出三清铃,被我按住,“别费力气,这不是灵体,三清铃没用”。胡猛想要回来看,被我硬拽着往前跑。
过桥,往三官庙跑!我当机立断。
田蕊惊叫:你疯了?那边更邪门!
听我的!我压低声音,天有天官、地有地官、水有水官。
果然,等我们冲到庙门前时,那个白衣女鬼已经不见了,庙门大敞四开,里面黑漆漆的像张开的血盆大口。我推着两人冲进去,反手地关上庙门,迅速用铜钱在门缝处摆了个简易的三才阵。
门外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紧接着是细碎的抓挠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胡猛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五、五哥,咱们这还是在市区吗?怎么这玩意不怕人啊。
我心中同样疑惑,一般的邪祟不敢呆在人多的地方,今天遇到的这个小孩怎么回事?豆腐刚刚落水就跑来抢,像是一直在水里等着。
“查查最近有没有人溺水?”我背后顶着门,三个人查了好一阵子。
田蕊率先发现问题,“老周,还别说,真有个小孩子失踪的新闻,有人在桥上看到小孩跳河。”
点开页面,里面空空如也,不用说这是被审核和谐了。“我猜是水里的东西套了小孩子的皮,不是灵体也不是妖精,倒像是天生地养的怪物做出来的事情。”
“靠!”胡猛明显害怕,“这么邪性?五哥,你有办法吗?”
“这东西不好说,道法用处不大,不如拿把柴刀跟它拼。”听到我这么说,两个人都泄了气,门后抓挠声还在响,但是门板很厚,插了门栓怪物一时进不来。
我摸出手机照明,微弱的光线下,庙内景象逐渐清晰——正中供着三官大帝的神像,但神像的头都不见了,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香炉倒扣着,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蒲团。
田蕊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指着供桌下方:老周...那里有血...
我蹲下身,果然看见供桌下的青砖上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像是有人被割喉后喷溅出来的。更诡异的是,血迹上摆着个小小的纸人,纸人胸口插着三根针。
我头皮一阵发麻,有人在这里做过法...
突然,供桌后传来一声响,像是有人踩到了朽木。我们三个同时屏住呼吸,只见供桌后的布幔微微晃动,露出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
谁在那里?我厉声喝道,同时摸出了法尺。
布幔被慢慢掀开,露出一张瘦削苍老的脸。那人约莫六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根灰白胡子,活像只成了精的山羊。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道袍,脚上是双磨破的黑布鞋,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见我们三个年轻人警惕地盯着他,老道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几位小道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我眯起眼睛,法尺横在胸前:道长怎么称呼?
贫道姓葛,道号。老道慢悠悠地啃了口馒头,这破庙荒废多年,贫道云游至此,暂住几日。
胡猛忍不住插嘴:庙门口的血和纸人是你弄的?
葛老道嘿嘿一笑,不置可否。他转身从供桌下摸出个脏兮兮的布包,抖落出几枚铜钱和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那水猴子是贫道养的,本想用它看家护院,没想到惊扰了几位。
养水怪?田蕊脸色难看,这是邪道手段!
葛老道摆摆手:非也非也,那水猴子不是鬼,是水精所化。前些日子贫道在海河捞尸,见它附在一个溺死的孩子身上,便收了它。
我心头一震——难怪那东西不惧阳气,原来是水精借尸还魂!
葛老道似乎看出我的疑虑,从袖中掏出个脏兮兮的葫芦,拔开塞子晃了晃。葫芦里传来一股异香,像是烟草混合着调味料的气味,听着门外的声音渐渐减弱,传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