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着楼道里的消毒水味灌进来。
宋雨桐的手指慢慢松开,从他衣摆滑到他手背,最后轻轻勾住他小拇指——像小时候他们被老师罚站时,她偷偷伸过来的那只手。
“川川,”她的声音软得像,“你是不是怕我?”
林川没说话。
他静静地凝视着宋雨桐发梢上的那滴露水,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坠落。这一幕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在防盗门上发现的那朵玫瑰。那朵玫瑰静静地躺在那里,花瓣上还残留着些许露水,与宋雨桐发梢的露水相互呼应。
那朵玫瑰旁边,还有一张带血的创可贴,它似乎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故事。林川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些画面,思绪渐渐飘远。
突然,一阵轻柔的歌声传入他的耳中,那是宋雨桐蹲在台阶上哼唱的歌曲。林川仔细一听,发现竟然是他们高二时的班歌,也是他们毕业晚会上他唱跑调的那首歌。
小刘的手机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什么。林川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如此之响,甚至盖过了楼道里电子钟的滴答声。
他缓缓地抽回被宋雨桐勾住的小拇指,然后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温柔地说道:“先去吃早饭吧?我请你喝粥。”
听到这句话,宋雨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充满期待和喜悦的光芒。而小刘则默默地看着林川紧绷的后背,又看了看宋雨桐那突然绽放的笑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与此同时,林川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滑动,他的指尖几乎要戳穿屏幕。原来,就在宋雨桐松开手的瞬间,他迅速地将手机从裤袋里摸了出来,并趁着她不注意,背对着她给老王发了一条消息。
后颈能感觉到那道黏腻的视线,像团化不开的糖浆,顺着脊椎往上爬。
“川川?”宋雨桐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点试探的尾音。
林川的肩膀猛地一绷,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他迅速把屏幕按灭塞进裤袋,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代驾司机特有的职业笑:“这就走,学妹。”
宋雨桐的手指绞着粉色连衣裙的裙角,发梢的夜露在晨光里闪着碎钻似的光。
她歪头看他,眼尾那点淡红还没褪尽,倒像是特意画的泪痣:“你以前都叫我雨桐的。”
林川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想起昨晚翻到的同学录——高二那年宋雨桐在他留言栏写“川川要永远做我的骑士”,钢笔字洇着水痕,像是落过泪。
他扯了扯牛仔外套的袖口,故意把话题往人多的地方引:“那得看学妹还记不记得高中校门口的豆浆摊。”
“记得!”宋雨桐的眼睛突然亮得惊人,像被按了开关的灯泡。
她伸手要挽他胳膊,中途又顿住,指尖悬在他衣袖上方两厘米,轻轻颤了颤,“可以吗?”
林川盯着那截微微发抖的指尖,想起上周代驾时遇到的躁郁症乘客——对方也是这样,碰东西前先在空中虚按两下,怕自己控制不住力气。
他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步,让两人之间隔着半拳距离:“豆浆摊可在街尾,走快点还赶得上现磨的。”
楼道里的电子钟“滴答”响了一声。
小刘一直没走,此刻正抱着保安帽站在楼梯口,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
林川经过他身边时,对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在监控室盯着,要是不对劲你就摔碗。”
“谢了。”林川轻声应着,能感觉到后背被视线灼出两个洞——宋雨桐正亦步亦趋跟着他,每一步都踩在他鞋印的前半部分,像只学走路的小兽。
出了单元门,晨雾还没散尽。
林川特意挑了小区里最热闹的主路走,早餐车的煤炉正“呼呼”冒热气,卖煎饼的阿姨扯着嗓子喊“现磨豆浆三块一杯”,送孩子上学的主妇们提着菜篮匆匆而过。
宋雨桐的脚步突然慢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随身携带的皮质手包——那包边角磨得发亮,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雨桐?”林川故意用了她刚才提的称呼,余光瞥见她睫毛猛地一颤。
他顺势指了指前面挂着“老周早餐”红布帘的摊位:“你以前最爱喝他们家的红枣豆浆,说比学校小卖部的甜。”
“你记得!”宋雨桐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旁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她伸手抓住他衣袖,这次没再用蛮力,只是轻轻攥着,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你明明记得......”
林川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咽了下去。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昨晚翻看到的同学群聊天记录。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天,宋雨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人知道林川的联系方式吗?”这条消息就像一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