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坐在对面,笔杆子搁在案头,眼睛不动声色扫过新报上来的折子。发布页Ltxsdz…℃〇M
越防,越容易乱阵脚。
萧墨烨本想先理清历年积压的田赋折子。
可翻到第三本,就发觉其中两处用印模糊,墨迹略淡。
他叫来主事询问,对方支吾半晌,只说是前月灯下抄录所致。
萧墨烨坐回椅子上,手指敲了三下扶手,又停住。
他没发火,只是把折子合上,推到桌角。
到时候……可就热闹喽!
李玉照常递折子,照常听训示,照常在晨会上记要点。
可越是这样,萧墨烨越不敢松懈。
他夜里翻看旧档,白日留心公文流向。
他越是动作频繁,底下人越拿不准风向。
户部大堂里静得异常,连砚台添水的声音都听得清。
萧景玄琢磨了一会儿,嘴角一翘,眼都亮了。
他伸手接过内侍捧来的热茶。
吹了吹浮沫,指尖温热。
“李侍郎,确实最妥当。”
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落到张若甯脸上,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你倒是挺懂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啊?”
张若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浮起一层薄薄的慌乱。
“都是父亲在家和几位先生聊正事,臣妾路过时无意间听见的……真没想偷听!”
萧景玄盯着她看了几秒,非但没信,眼神反而更沉了。
他踱上前两步,伸手抬起她下巴。
“孤不管你哪来的这些门道,也不管你肚子里装了多少弯弯肠子,记住了,进了东宫的门,你就只有一条命,是孤的。敢耍花样……”
后半截话没出口,可那眼神像刀子刮过骨头,冷得人脚底发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松开手,袖角掠过她脸颊,带起一丝微风。
张若甯仰着脸,眼眶一热,泪珠在眼尾打转。
“臣妾……一字一句,都刻在心上了。”
她喉间滚动,吞咽一次,又低低重复。
“刻在心上了。”
他又盯了她一会儿,才松手。
殿内烛火忽然晃了一下,灯芯噼啪轻响。
“退下吧。”
风拂过鬓边碎发,她抬手按了按眼角。
第二天早朝,萧景玄完全没了前两天蔫头耷脑的样子。
一身杏黄朝服穿得板正利落。
抬脚进殿时,步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他肩线平直,腰背绷紧,胸前十二章纹随步伐微动。
皇上刚开口问起南边水灾的事。
萧景玄就踏出一步,站得不偏不倚。
“父皇,三弟临危请命,亲自赶赴灾区救灾,儿臣身为长兄,既为他高兴,也觉自己担子太轻。”
他微微低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干净的侧脸。
“工部李侍郎常年跟河工水利打交道,经验老道。儿臣斗胆荐他同去,帮晋王一把,水患定能更快平息。”
龙椅上的皇帝慢慢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眼里掠过一丝满意。
李玉。
可是他亲手提拔、用了十年都没动过心思的踏实人。
没想到太子不争不抢,反倒把机会往三皇子那儿推。
“你能举贤荐能,朕很欣慰。”
“能替父皇分担,能给老百姓办实事,就是儿臣最大的盼头。”
他应声作揖,袖口下的手悄悄攥紧。
“前阵子科考舞弊那档子事,是儿臣用人不当,连累朝廷清名受损。请父皇责罚。”
眼皮低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果然,皇帝摆摆手,口气软了不少。
“知错就改,比啥都强。这事翻篇了,别老提。”
说完,还多看了他两眼,温声问:“看你气色……身子养得咋样了?”
“谢父皇挂心,已好多了。”
话音刚落,皇上就点了李玉的名字,当场下旨,派他即日启程,赴南方协理晋王治水,敕令由礼部拟文,兵部调驿马,户部拨专款,不得迟延。
早朝,散了。
皇帝一走,大伙儿的目光唰地全扫向萧景玄。
前阵子他和三皇子还在明争暗斗,奏本里明里暗里互指纰漏。
咋就一场大病躺下来,脾气反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莫非真如外头传的那样。
太子身子骨出问题了?
这话在宫里宫外传得越来越响,不少人悄悄议论。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储君位子坐不稳了。
所以赶忙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