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没听说过巫医堂，晏樱所说的巫医堂八成是在原龙熙国的地界，而她是新近才开始统治龙熙国的，她不知道这件事。/p>
“你不是说他们比菩萨还要慈悲仁善，宽容高尚么，这是好事。”/p>
“好事？”晏樱嗤笑了一声，“正是因为人做不到真正的慈悲高尚，才杜撰出了一个菩萨来普度众生，怎么可能会有人像菩萨一样，像菩萨才是最大的问题。”/p>
“所以呢？”晨光漫不经心地问。/p>
“流砂查到鹿彰岛上有巫医堂在苍丘国的总舵，你要不要去看一看？”晏樱用邀请的语气问。/p>
“不去！”晨光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p>
“你就不担心那巫医堂里藏着巫医族的余孽？名字暂且不说，这巫医堂堪比伪君子的行为做派可比巫医族还要恶心。”/p>
“假如真的是巫医族的余孽，他们要报仇早晚会找上我，既然他们会主动送上门来，我又何必费力气去寻他们；假如他们不是巫医族的余孽，与我何干？”晨光不以为然地说。/p>
“你自信得很，你真以为你是战无不胜的？”晏樱嘲笑了她一句。/p>
晨光瞥了他一眼：“我是战无不胜啊。”/p>
晏樱嗤笑：“大言不惭！”/p>
“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就走了。”/p>
晏樱想说一句什么，不过在看着她的脸时，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强行咽了回去，他沉默不言。/p>
但晨光已经看出来了他有话要说。/p>
“什么？”她问他。/p>
“没什么。”晏樱摇了一下头，他说，“这个巫医堂，你还记不记得我从前在龙熙国的时候对你说的，箬安有一个冒名的火教，那个火教和现在查到的这个巫医堂似乎有点联系。”/p>
晨光皱了皱眉，但她只说了一句“是么”就不往下说了。/p>
晏樱亦不再言语。/p>
二人在湖畔栈道上陷入了沉默。/p>
就在这时，晨光抬头，蓦然瞥见从远方小道而来东张西望做寻人状的乐阳公主，她眉一扬，皮笑肉不笑地道：/p>
“你的侧妃出来寻你了。”/p>
晏樱回头望过去，乐阳公主正站在远处的小路前蹙着眉四下张望着寻人，略焦急的模样。/p>
此处黑暗，跟着她的侍女只提了一盏灯笼，她们离得又远，他们能看见她，她却看不见他们。/p>
晏樱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回过头，望向晨光，用愉快的语气问：/p>
“怎么，吃醋？”/p>
“如此干净可人的小姑娘，你真造孽啊。”晨光可惜地叹道，她摇了摇头。/p>
晏樱不悦起来，冷声道：“只许你另外找个男人，还不许我纳个侧妃么？我纳个侧妃到你嘴里变成了造孽，你知道我的什么就擅自把我当成恶鬼妖兽了。”/p>
他似乎气愤起来，虽然声调平稳，语气却比刚刚恶劣两分。他说完之后，转身，向乐阳公主的方向去了。/p>
乐阳公主真的是来找他的，等他走近时才看清是他，欢喜的神情溢于言表。/p>
他二人说了两句话，之后离开了，在回延熹宫之前，晏樱向晨光这边瞥了一眼，二人目光相对，依旧是沉默无声的。/p>
晨光站在湖边，望着晏樱和乐阳公主双双离去，火舞上前来，她扶着火舞的手，慢吞吞一步一步地往延熹宫的方向走。/p>
“去查查巫医堂。”她低声吩咐火舞。/p>
“是。”火舞应了一声。/p>
谁都没有现，湖畔的梅林里，梅花簇拥的一方雅致山亭，山亭顶端，白色衣角在随风飘扬。/p>
沈润坐在凉亭上，沉默地望着凉亭翘起来的一个角。/p>
他仍旧不能理解晏樱和晨光的关系，仿佛不可能了，又仿佛拥有无限的可能性。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调侃、挑逗、交换情报，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戮、算计、致对方于死地。这不是男女之间应该有的关系，这样的关系十分反常，反常到沈润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该不该在意。他们之间有一种无法介入的气氛，可他们两个人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他们应该是不可能了，即使心怀情愫，依旧是不可能融合在一块的。/p>
尽管没有可能，可沈润还是觉得有点心塞，更让他觉得心塞的是，他们之间有些话他听不明白，他们只要一个字就能够理解彼此的意思，他却听不明白，他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p>
寒冷的北风迎面刮来。/p>
巫医族、鹿彰岛……/p>
晨光慢吞吞地回到延熹宫时沈润还坐在椅子上喝茶，她走过去坐下来，沈润握着茶杯看了她一眼，淡声问：/p>
“怎么去这么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