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李大严。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搪瓷碗,里面是几个冷硬的馒头和一撮咸菜。他反手关上门,但没有重新插上插销,只是虚掩着。显然,他对门外看守的力量有绝对的信心。
煤油灯被他放在土炕沿上,跳跃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一个巨大而疲惫的幽灵。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浑浊、深陷,几天几夜未眠的痕迹如同刀刻斧凿。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递过食物,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绝望和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蜷缩在墙角的“王玲玲”。那目光,沉重得像要把人压垮。
“吃。”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把碗粗暴地放在李凌波脚边的泥地上,咸菜汤溅出几滴,落在冰冷的泥土里。
李凌波没有动。他扮演着极致的恐惧和抗拒,身体微微颤抖着往后缩了缩,目光怯懦地避开李大严的视线。
李大严似乎并不在意他吃不吃。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仿佛承载着整个村子的重量。他佝偻着背,在冰冷的土炕沿上坐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写满风霜和此刻巨大悲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