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三日,每日午时阳气最盛之时,您只需安心静坐一刻钟,意念若有若无地守持在丹田气海之处即可,无需刻意引导,顺其自然便好。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重新将目光投向一旁等待答案的司徒震雄,以及自己手中那封仿佛重若千钧的信笺。
他轻轻抖了抖手中的信纸,纸张发出细微的、如同秋叶摩挲般的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他嘴角那抹一直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几不可见地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奇异镇定。
看来,他的声音平静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素未谋面的沈老爷子,病的……恐怕不是一般的沉疴顽疾啊。
---
林尘峰那句病的……不轻啊,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评论窗外淅淅沥沥、无关痛痒的小雨。
却让病房里那刚刚因司徒震雄一番话而骤然降低的温度,仿佛又瞬间跌破了冰点。
那话语里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也没有寻常人听到大人物抱恙时或真或假的关切,反而更像是一种基于医者本能和某种更深层次玄妙直觉的冷静判断。
带着一种洞穿表象、直指根源的透彻,甚至……隐隐约约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对于生命本身陷入某种困境的、超然的怜悯?
司徒震雄老将军那双惯于在沙场上洞察秋毫、在政坛上波澜不惊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了,到了沈望山那个层级的人物,其自身的状况,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生理问题。
而是与无数错综复杂的势力平衡、甚至与某些更宏大的格局息息相关,本身就是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忌领域。
林尘峰,这个刚刚从苗疆走出来、在燕京尚未站稳脚跟的年轻人,仅仅凭借一封措辞简洁、信息有限的邀约信,就敢如此笃定地下此论断。
这份近乎妖孽的洞察力(或者说,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惊人胆识?)。
再次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司徒震雄的心头,让他对林尘峰的评估,不得不再次向上拔高一个难以想象的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