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睁大眼睛,喉咙嘶哑到发痛,颤抖着说:“是。”
她的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徒儿多谢师傅成全,请师傅保重!”
那股恨意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她牙关紧咬,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看见了,他们又生了一个......烂人!不得好死......”
掌心渗出血来,石平没有丝毫感觉,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我下地狱也要拖着他们......原谅徒儿不能报恩。”
她是第一个孩子,家中大大小小的伙计都是她,每日还要出去偷东西,夫妻俩指望着五六岁的孩子过活。
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妹妹相依为命,石平每次想逃走,看着瘦弱的妹妹也咬牙坚持下去。
大雪封山,各家各户都没有余粮,石平几日没偷到食物还被打得遍体鳞伤。
那日又未找到粮食,回去时她以为花苞遭受毒打,那位虚伪的夫妻确是笑眯眯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肉。
是石平从没有尝过的滋味,耳边只有恶意的笑,她直觉不对,四处寻找却没见妹妹的身影。
所有地方都没有,石平捅嗓子眼,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浑浑噩噩打翻火堆。
身上是锥心刺骨的痛,在尖叫声中,她逃出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善花先生无奈摇头,他在冰天雪地捡到这个孩子时,根本看不出人形,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还以为一摊模糊的死肉。
“你去吧,若是有命回来,记住这里一直有你容身之处。”
“徒儿遵命。”
石平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泪水在原地留下湿痕,她一动不动睁着眼,里面是翻涌的恨意......还有迫不及待。
“师傅,容许徒儿去好好准备。”
善花先生看着她的背影,一声疲惫的轻叹,师徒相处几年,多少知道她仇恨的根源。
冷风掠过,他捂唇咳嗽,他已经没几日好活,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松快。
他不是拘着石平、劝说放下仇恨的善人。
“若是活下来,也是她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