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好眼光!”
“哼……”
被拍了马屁,张圣并不高兴,反而是哼了一声,随后说道:“你别以为我是个老糊涂——你可知道,小熙之所以能嫁给陈九暮,可都是我当年化身算命先生,过去帮她牵的姻缘……”
听到这话语,苍耳子难得地抬起头来,说:“这事儿熙儿可知道?”
张圣摇头,说:“自然不知!”
苍耳子叹息一声,说:“这事儿,你若是能跟熙儿说一声,说不定你们现在的关系会好一点儿……”
涂山三代重逢,看似圆满,实则彼此都有很深的隔阂。
苍耳子一眼瞧出,所以才会如此开口。
张圣却摇了摇头,说:“不必了——之前若表明身份,她逆反心理,说不定会弄巧成拙;现如今点破,她也未必会感激我……”
哈、哈、哈……
听到这话,同为老丈人的苍耳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他变得严肃,说道:“岳丈,我知道你的本事,但如果把历史,比作一条时光长河,那你不过是一条偶尔跃出水面,眺望下游的鱼儿,那么我和九暮,却是河上乘船垂钓的钓鱼佬……不是有意贬低您老,而是我们本身,就来自于下游……”
听到苍耳子借着“寓言”,表明身份,张圣不由得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好一会儿,他开口问道:“那么,三百多天之后的佛陀灭世呢?这个你也能看到?”
苍耳子摇头,说:“不能——我们也只是渔夫而已,既不能瞧见水面之下的潜流,也不知道头顶的乌云之上……”
张圣顿时满脸担忧,说:“那……”
这时苍耳子却笑了,说:“您也别担心,我会尽力而为的——请你相信我,也相信陈九暮……”
讲到这里,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这位老人,一字一句地说:“可以吗?”
张圣死死盯着他,伸出手来,重重拍在了苍耳子的肩上。
他说:“钊,拜托了!”
苍耳子一脸淡然:“应该的!”
或许是感觉语气过于平淡,他又补了一句:“毕竟,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
“假如我是一只鸟,
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
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
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
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
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
——然后我死了,
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艾青,《我爱这土地》。
张圣不知道这首来自后世的着名诗歌。
但他却能够感受得到苍耳子,对于自己这一份承诺的情感,是多么的真切和深沉。
等着涂山三代,祭拜了死者回来之后……
尽管恋恋不舍,但到底都还是离开了。
苍耳子没有给黔灵妖后与涂山妖王说太多……
只是来到小狐女跟前,郑重其事地说道:“熙熙,你放心,我就算是拼掉了老命,也一定要将九暮给带回来……”
听到这话,小狐女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随后,她说:“谢谢你,阿爹!”
……
阿爹……
这是小狐女第一次叫自己。
一直到涂山四人离开之后,苍耳子都还在回味着小狐女的称呼。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有人喊自己“阿爹”。
一想到这个事儿,笑容就止不住从嘴角浮现,然后蔓延到了整个脸上去。
好一会儿,旁边的空气,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似乎空间都为之凝固住了。
这时苍耳子方才从那欢喜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扭头看向了前方的黑暗中,平静地说道:“来了?”
一个扭曲的人脸,从前面的黑暗中浮现,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本来还想等一会儿的,但就怕陈九暮撑不住了——所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苍耳子,还是王钊?”
苍耳子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情绪挥散,瞬间回到了绝对的冷静之中。
他平静地说:“都是老乡,你就叫我‘王钊’吧。另外,我也不叫你零神了,直接叫你‘养鸡专业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