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一个黄昏,夕阳斜射在她的床头,照映在她身上。
浑浑噩噩的大病了一场,尹落身子软绵绵的,梦里的一颗心不停地坠,仿佛坠入了无边地狱一般,深不见底。
“曲桦,求求你。”尹落惊叫着坐起来,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她的枕头。
睡梦中的少年完全被仇恨支配,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正提着剑向自己走来。
听到声响的尹天破门而入,一把将尹落抱在了怀里,这两日的尹落梦中实在不安稳,总是在深夜被梦魇困住,尹天怕尹落发起狂来会伤到她自己,便日夜守在门口,听得声响便进来抱住妹他的妹妹。
他的力气很大,一双大手将尹落压住,胸膛抵在尹落清瘦的肩膀上。
尹落拼命地扭动身子,挣扎着想要离开这里,她想去寻找曲桦,父王联手凰族共同剿灭麒麟族,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落落。”尹天低沉的嗓音在尹落耳边响起,似是安慰又像是久别重逢的倾诉,“落落你不要这样子。”她这丢了魂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不已。
尹落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哥哥疲惫到了极致的脸,他才刚刚得了解药,便冲进殿中救下自己。
在她门守了整整两天两夜,曾经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目也开始黯淡。
“哥哥。”尹落停了挣扎,任尹天将自己抱在怀里,“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是我的傻妹妹终于回来了。”尹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尹落一天前在床上惊醒时,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着实让他吓得不轻。
“这一地的东西,也是我打碎的?”尹落呆呆地望着满地的狼藉,却完全回忆不起来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仿佛自己真的一直在睡,梦中的少年无数次用长剑挑破了自己的胸口,她制止不了少年的怒气,于是便一次一次的轮回着,心就被刺的千疮百孔。
“你当真记不起了吗?”尹天的一张脸严肃起来,他有着和尹落相似的面容,却带有几分英气,这时突然冷下了脸,周遭气压都跟着降了几个阶。
他的妹妹以往的修为浅薄的很,可昨天她突然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竟让父王都有些吃不消。
他很想问尹落,又怕提及她的伤心事儿,只能憋着不说。
尹落定了定神,脸上还留着高烧过后的红晕,眼睛认真扫过这一地的杂物。
尽是些精美的物件,却零零散散地碎了一地。
屋子正中,广绣裙被撕破扔在地上,一对金鹦鹉歪歪斜斜地躺在一旁,凤冠被踩的变了形,丢弃在那儿,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散落了一地。
尹落的心里猛地一沉,一阵寒意迅速地窜过四肢百骸。
记忆碎片快速拼合,压的她就要喘不过气。
“父王已将你许配给了凰族的二公子,凰族的人择日便来接你。这些是你昨日里为反抗父王,打翻了付宇靖差人送来的......”
可她若嫁了,那个俯远山上清冷又倔强的少年,又有谁来心疼呢。
等等,那……
“麒麟族呢?火麒麟族现在战况如何?”尹落打断了哥哥的话,一把握住了尹天的手腕,力道大的竟让尹天有些吃不消。
“落儿你先听我说。”尹天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战况如何!”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响起,那是尹天从未看见过的表情,焦急、绝望、悲凉,眼眸深处还带着些许的期望,她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请求他给出一个答案。
“火麒麟族,除了月枫大人和曲子扬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其他的人,无一生还。”他并不想这样直接的告诉她,可他却实在找不出什么别的好办法。
“曲桦的也......”尹落原本想问出来的话,像被人捶了一拳一般堵在胸口,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来。
尹天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也找到了,被剑划破了心脏。”尹天并不想告诉妹妹。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拜在眼前,就算瞒的了一时,也注定瞒不了一世。
与其让她自己残存着希望,不如借至亲之口告知她,总不会让她再多经历几次绝望,以她现在的身子,不能再有起起落落的打击了。
尹落抓着哥哥手腕的手慢慢地松开了,似一瞬间失了力气,软软地滑落在床铺上。
他,死了?
呵,怎么可能,看看曲桦那清冷的样子,与九天之上的神邸一般无异,他是天上的神仙,神仙怎么会死呢!
况且,那个倒在他身前的人实在不像是曲桦,也许他真的没有死,就在哪个地方等着她也不一定呢。
“凰王看了麒麟山正殿的祖庙,曲桦的那颗珠子,灭了。”
麒麟族每诞下一名子嗣,麒麟王都会进行一次盛大的祭祖活动,赐名之后,便用先祖流传下来的特殊神诀,点亮一颗夜明珠,并刻上孩子的名字。
珠子与主人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