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甜逐渐开始焦灼,时不时望一眼窗外,夜色依旧宁静,半点看不出风雨欲来的样子。
她甚至怀疑虞瑶莫不是诓她,实际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刺杀。
更何况皇宫是何种地方?
想要刺杀暴君,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窗户半开,灯影被风吹的摇曳,灯花迸发出“啪嚓”的火花,有人进来了。
虞甜的脊背绷得笔直,不动声色望过去,来人是李有福,她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怎么。
李有福站在门口,并未踏进来,似乎有意在回避什么,他笑吟吟望着她:“娘娘。”
眼神颇有几分求助的意思。
明姝见他手里捧着类似衣物的东西,心神微动,起身迎上去:“李公公,何事?”
李有福目光下垂,落在手里捧着的衣物上,迟疑片刻:“这是陛下的换洗衣物,可否劳烦娘娘帮忙送过去?”
虞甜眼里闪过一丝吃惊:“你是说本宫?”
傅凛知正在沐浴,她怎么好过去?
李有福看出她的顾虑,面上浮起一抹为难:“娘娘有所不知,陛下向来不喜外人踏入这里,若是瞧见了奴才,还不知要发多大的火呢。”
虞甜心说,那我是怎么进来的?
可李有福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忍拒绝:“娘娘,算奴才求您了。”
到底是刚利用过的工具人,过河拆桥的事情不能现在就做,虞甜挣扎片刻,咬了咬牙:“那就交给本宫吧。”
李有福眉开眼笑:“多谢娘娘,以后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娘娘尽管吩咐。”
虞甜掌心捧着柔软的衣物,心里隐约有些后悔一时心软接下这么个苦差事。
搞得好像她图谋不轨一样。
她脚步停在门口,听着隐隐约约的水声,深吸口气:
她只是送个衣服,送完了就出来,大不了中途目不斜视。
况且,大暴君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被看一眼怎么了?
做好了心理建设,虞甜心下略松,抬手在门上轻轻扣了扣。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过了片刻才淡淡道:“进。”
虞甜抬手推开门,一眼便望见屏风后模糊的身影,她眉心微跳,没敢多看便垂了眼。
“李公公托臣妾来给陛下送换洗衣物。”
傅凛知似乎是“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虞甜迟疑片刻,踏步进了屋。
屋内热气蒸腾,难免有些热。
她小心地抬眸望了望,房间里很是空旷,并未瞧见可以放置衣物的地方。
想起傅凛知不太方便的腿脚,她抿了抿唇,轻声问:“陛下,放在哪儿?”
屏风后人影晃了晃。
“进来。”
虞甜身子僵了僵,咬了咬唇。
他都不介意,那她怕什么?
脚尖一转,她抬步朝屏风后走去。
即便有心想要忽略,可一些画面还是不可避免地收入眼底。
傅凛知背对着她坐在洗浴池里,双手搭在池子边沿,略有些放松的姿态,朦胧的水雾氤氲在他周身,弱化了他身上的戾气,增添了几分平和。
她不小心瞥见他背后纵横交错的疤痕,触目惊心,大多是旧伤,也有几道新添的。
虞甜这才恍惚想起,这位可是真刀实枪上过战场的,甚至于,他这双腿就是在战场上落下的伤。
她心中恍惚飘过一个念头。
若是傅凛知的腿没有残,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心里腾起若有若无的惋惜,她收起不该有的情绪,目光一定,走向木施。
那木施的距离较远,且正对着傅凛知,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努力中途目不斜视。
背后的目光存在感十分强烈,好似被狩猎者盯上的感觉,虞甜脊背有些僵硬,踮脚将衣物挂在木施上,挂了几次才成功,她不着痕迹松口气。
饶是暗示自己尽量平静一些,可转身的一霎那,猝不及防对上傅凛知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她还是怔在了原地。
他平日里看上去并不属于健硕的身材,而且因为那张苍白病态的脸,总给人一种过分羸弱的感觉。
然而她这会儿才恍然大悟,雄狮到底是雄狮。
他有肌肉,并不过分夸张,却尽显男性的力量美,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她的视线停顿片刻,被他胸口的一处旧伤吸引。
那处伤口十分靠近心脏,目测伤势极重,再偏上几分,甚至能要了他的性命。
瞧着不像是箭伤,倒像是,匕首之类的利刃。
毫无疑问,傅凛知是个谨慎的人,寻常人近不得他的身。
她有种莫名的直觉,在他心口留下这伤的人,对他来说,一定很特别。
不知为何,心脏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