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甜又听傅明礼默了会儿文章,听不大懂那咬文嚼字,但小孩儿背的挺流畅。
她一边欣慰地点点头,大有一副“吾儿肖我”的慈母模样,一边则偷偷打起了瞌睡。
没办法,自从那见鬼的主上找上了她,连着好几晚她都不敢睡太熟。
于是傅明礼侧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少女手托着下颌,安静地伏在案上,她的五官很是明净温婉,让人看了便心生熨贴。
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垂着,遮住了那双灵动的眸子,琼鼻挺而翘,唇不点而朱,连垂下的乌发也透着俏皮的弧度。
就是睡相不大好。
傅明礼觑了眼她柔软腰肢弯折的弧度,心说这么高难度的姿势都睡得着,可真是为难她了。
虞甜睡得香甜,显然是觉得他念文章的声音还颇为催眠,那胳膊下面垫着的书也颇为趁手,他索性在旁边坐下,静静瞧着她。
想到虞甜明明听不懂还要配合着极力附和的模样,傅明礼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之前父皇也考过他的功课。
父子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极为僵硬,说话也是你问我答,十分刻板。
傅凛知并不是个慈父,也不懂得如何和儿子相处,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漠严厉的。
时不时还要阴阳怪气嘲讽几句,让他不要得意自满。
而虞甜不一样,她温软柔和,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一脸欣喜地说“阿昭好厉害”“阿昭简直是个天才”。
尽管她大字不识几个,根本没有认真听他念文章,还打瞌睡……
可这是和父皇面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傅明礼想。
他注视着虞甜的睡颜,恬静柔和,嗯……忽略掉那流在他书本上可疑的晶莹。
他迟疑片刻,轻轻抬手,勾住虞甜搭在旁边的手指。
虽然……虽然她的身份不明,还极有可能是个刺客。
可是看在她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份上,他会竭力保她平安。
傅明礼想起自己委婉提醒父皇虞甜的身份有异,他父皇一边欣慰地说他长大懂事了,一边冷漠地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他沉默了一下:……
她好像也不需要他的保护。
不过,他勉勉强强,还是接受她了。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傅明礼悄悄握住,垂下眸子,耳根可疑地泛红。
*
天色将黑的时候,傅凛知差人说今晚要留宿坤宁宫。
虞甜饭后消着食,揉了揉小腹,闻言白眼就差没翻到天上去:“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狗东西欺骗她感情一事她可没忘!
这会儿来怕不是看她笑话的吧?
拂月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道:这宫里本就是陛下的家啊,哪里他去不得?
然而这话她可不敢当着自家娘娘的面说。
虞甜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竟也想开了。
那名单她还没弄到手,正愁找不到借口接近傅凛知,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虞甜眼珠转了转,清醒状态下的傅凛知她肯定是玩不过的,那如果不清醒呢?
拂月瞪大了眼,眼底划过一抹犹豫:“娘娘,用那种药,这不好吧……”
虽说她也替娘娘着急,可在宫里下药是犯了大忌呀!陛下要是知道了……
“哎呦!”拂月委屈巴巴捂住额头,虞甜挑眉瞪她,语气不悦:
“你这丫头,脑瓜子里成天想些什么呢?本宫是让你去御膳房讨点酒来!”
她看上去有那么迫不及待想睡傅凛知么?
拂月自知会错了意,神色讪讪开溜了。
至于惊蛰……
虞甜眼风刚扫过去,惊蛰便识趣地扭身:“奴婢去给娘娘准备热水沐浴!”
通风报信其他时候可以,陛下的房里事她没必要掺合。
她对陛下的定力深信不疑,对方绝对不是轻易受美色诱惑的人!
很久以后,惊蛰含泪收回这句话。
……
傅凛知趁着夜色而来,刚踏进坤宁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动声色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陈设并没有太大的改动,只是窗台上多了几盆花,蜡烛少了几盏,衬得光线朦胧暧昧,以及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不浓烈,清新淡雅,好似草木,和虞甜身上的香是一个味道,傅凛知并不讨厌。
当然,最不对劲的是梳妆台前的人。
他定睛看过去。
虞甜穿了件轻薄的红纱裙,透过那层薄薄的纱,甚至能看见她白皙细腻的肌肤,红与白色觉鲜明,给人一种强烈视觉冲突。
她乌发如云散开,听到动静侧头望过来,那双灵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