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急道。
“这点伤死不了人!少废话!执行军令!”
游一君厉喝,随即看向雷大川和苏明远:“快走!再不走,一个都走不了!老雷,保护好苏先生!细沙渡见!”
时间紧迫,不容争辩。
雷大川虎目含泪,重重一跺脚!
他猛地挥手:“兄弟们!撤!快撤!”
大队人马如同离弦之箭,加速向细沙渡冲去。
游一君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的剧痛。
在老白和几名亲兵的簇拥下,迅速退至一处相对狭窄、两侧有高坡的山道隘口。
他身边,迅速聚集起约两百名弓弩营的汉子。
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冰冷而坚定。
他们默默检查着所剩不多的箭矢。
将随身携带的火油罐小心地堆放在几处关键位置。
“兄弟们,”
游一君的声音因伤痛而略显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们的任务,就是把宗真这条疯狗,死死钉在这里!能钉多久是多久!”
“给将军和先生,给细沙渡的父老乡亲,多挣一刻活命的时间!”
“怕死的,现在可以跟着大队走,我绝不怪他!”
回答他的,是两百人齐刷刷拉紧弓弦的声音。
以及老白低沉而有力的吼声:“弓弩营!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悲壮而决绝。
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大地开始震颤。
黑色的洪流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宗真那杆狰狞的狼头大纛迎风猎猎,如同死神的旗帜。
“来了!”
老白眯起眼睛,挽弓如满月,箭簇稳稳指向了洪流的最前端。
“稳住!听我号令!”
游一君强撑着身体,屹立在隘口最显眼的一块巨石旁。
仅存的右手紧握着一把强弩,弩箭上涂抹着粘稠的火油。
他的身影,就是弓弩营不倒的战旗!
匈奴军骑兵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冲入射程!
“放 ——!”
游一君嘶哑的声音猛地炸响!
嗡 ——!
两百张强弓劲弩同时发出死亡的尖啸!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冲锋的匈奴骑兵!
冲在最前的数名匈奴军精锐连人带马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惨叫着滚倒在地,绊倒了后续的同伴,冲锋的锋矢阵型为之一滞。
“火油罐!砸!”
老白厉声吼道。
数十个燃烧的火油罐被奋力掷出。
砸落在狭窄的山道中央和两侧的枯草灌木上。
轰!
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形成了一道数丈宽的火墙!
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逼得匈奴军战马惊嘶不已,阵型大乱。
“好!干得漂亮!”
隘口后,弓弩营的汉子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然而,这阻挡只是暂时的。
宗真在后方看得真切,鹰目中怒火更炽。
死死盯住了那个在火光映照下、屹立指挥的梁军将领身影 —— 游一君!
“雕虫小技!弓弩手!压制那个指挥的!”
“盾牌手!给本部署顶上去!踏灭火海!活捉游一君者,赏千金!”
匈奴军阵中,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迅速列阵。
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向隘口、特别是向游一君所在的位置覆盖而来!
同时,手持大盾的重甲步兵排成紧密的盾墙。
悍不畏死地顶着火焰和零星箭矢,用长矛、战刀甚至身体去扑打、踩踏燃烧的火线!
“隐蔽!”
老白大吼,同时焦急地看向游一君的方向。
梁军弓弩手们纷纷缩回掩体。
游一君也迅速矮身,几支劲箭 “咄咄” 钉在他身前的岩石上,碎石飞溅!
火墙在匈奴军不惜代价的冲击下,迅速被撕开缺口!
重甲步兵后面,凶悍的匈奴军骑兵再次开始提速!
“瞄准缺口!射马!”
游一君不顾危险,再次探身,亲自扣动弩机!
一支涂抹火油的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钉入一名刚冲出火墙的匈奴军骑兵战马脖颈!
战马惨嘶着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士重重甩飞!
弓弩营的汉子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箭矢不要命般射向那些试图穿越火墙缺口的敌人。
不断有匈奴军人仰马翻,狭窄的通道一时竟成了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