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有灵犀啊,”秦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连这道填空题,把‘叶绿体’写成‘绿叶体’都一模一样。说说看,这是什么新型的量子纠缠现象?”
李斌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量子纠缠,这个词他懂,可此刻从老师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小锤,不重,但每一下都敲在他的羞耻心上。
“我们……我们昨天一起复习的。”张皓抢着开口,试图蒙混过关,“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李斌也跟着我记错了。”
这个谎言拙劣得可笑。一个次次考试不及格的人,会带着一个优等生复习?
李斌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不敢看老师,更不敢看旁边的张皓。他怕看到张皓那警告的眼神。
秦超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戳破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而是对张皓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把你那本‘艺术品’给我重新画十遍,什么时候画出正常的细胞了,什么时候再给我。”
张皓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斌和秦超两个人。
李斌感觉压力更大了,他紧张地等待着老师接下来的审判。
然而,秦超却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出乎意料地柔和:“李斌,把头抬起来。”
李斌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对上了老师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类似理解的情绪。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平时作业都很认真。”秦超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今天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一句“遇到难处了吗”,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李斌心里那道坚冰筑成的大坝。委屈、恐惧、羞耻……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上来,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帮助同学是好事,”秦超把水杯递给他,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但你觉得,帮他抄作业,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以后中考,你也能坐他旁边,把答案递给他吗?”
李斌捧着温热的水杯,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顾虑。”秦超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他,“但李斌,你要记住,当个老好人,并不能解决问题。学会拒绝,尤其是拒绝不合理的要求,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你很聪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没有逼问李斌是不是被欺负了,也没有再提惩罚的事情,只是像个兄长一样,点到为止。
李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有点烫。
“你可能会想,拒绝同学会得罪人,但一味地纵容,其实是在害他。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秦超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李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有点烫。
秦超没再多说,只是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然后指了指门口:“行了,回去吧。挺直腰杆,你没错。”
李斌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便逃也似的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的走廊里人声鼎沸,课间的喧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显得有些不真实。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张皓的身影,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嘲讽或威胁。
然而,张皓并不在。或许是去小卖部了,或许是去哪个角落里发泄他那无处安放的怒火了。
李斌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迈开脚步,向教室走去。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浑身都卸了力。老师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死水般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学会拒绝。”
“挺直腰杆。”
这几个字,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地对他说。
回到教室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几乎是在他踏入教室的瞬间,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谭宏宇直接从座位上转过身,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斌子,没事吧?那生物老师没为难你吧?”
不远处的夏晓晓也停止了和同桌的打闹,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的询问意味不言而喻。
换做以前,李斌大概只会含糊地点点头,然后迅速缩回自己的座位,把自己藏起来。
但这一次,他停住了脚步。他迎着谭宏宇的目光,很轻,但很清晰地摇了摇头。
“没事。”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空气里,但谭宏宇听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重重地拍了拍李斌的肩膀:“嗨呀,跟我客气啥!以后有事直接说,别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