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他也不再多说,只是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斌的肩膀。
“反正你记着,他看起来虽然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离他远点。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往坑里跳,听见没?”
“嗯。”李斌点了点头,心想,“那我用不用防着你这个老六把我给卖了。”
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让他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一些。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所在的楼层。他们的寝室并不在同一头。
“行了,到地儿了。”谭宏宇停下脚步,指了指李斌寝室的方向,“早点睡,别胡思乱想了。”
“你也是。”
谭宏宇没再说什么,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转身朝自己的寝室走去。
李斌站在原地,看着谭宏宇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扇熟悉的、却又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寝室门。
那扇门板仿佛有千斤重。
李斌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推开。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后传来的喧闹声,是张皓和萧浪标志性的大笑,像两只聒噪的乌鸦。
那笑声里,充满了这个年纪的少年特有的、毫无缘由的旺盛精力,以及……对他而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奔赴刑场的囚犯,终于下定决心,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转动。
“吱呀——”
门开了。
张皓和萧浪正挤在一个上铺,围着一部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搞笑视频,笑得前仰后合。见李斌进来,警惕的收了手机,见没有情况,又拿出手机继续玩。
靠窗的林默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书,仿佛宿舍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自成一个世界。
老好人刘涛则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床铺,动作很轻,像是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最角落的上铺,周易正盘腿坐着,面前铺着一块黑布,上面摆着几张奇奇怪怪的卡牌,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李斌的开门声,不大,却足以让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皓抬起头,眼睛一瞥,看到是李斌,他嘴角的抬起一个弧度。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才子回来了吗?”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拖得老长,“怎么样,跟新来的学神‘秉烛夜谈’,是不是感觉自己的智慧又升华了?”
旁边的萧浪立刻像个捧哏一样接话:“皓哥,你这就不懂了。这叫强强联合,等下次考试,斌哥直接给你整个年级第一回来,闪瞎我们的眼!”
两人一唱一和,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
李斌没有理会他们。这是他长期以来形成的生存法则——只要不回应,麻烦就会像找不到目标的苍蝇,自己飞走。
他低着头,目不斜视地朝着自己的床位走去。
然而,张皓今天似乎没有轻易放过他的打算。
就在李斌路过他床边时,一只脚猛地伸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斌的脚步被迫停下。
“哎,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张皓靠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洋溢着笑容,“帮我倒个垃圾呗,正好你没事。”
这种颐指气使的命令,李斌已经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他都选择了默默忍受。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谭宏宇那句“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往坑里跳”和他肩膀上残留的温度,还有冉艺萌那个鼓励的微笑,在他脑海里交替闪现。
“你又没事干,自己去呗。”
“我懒得下去,反正你没洗漱,顺便帮我一把,又没关系。”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没有动。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萧浪的笑声停了,刘涛整理床铺的手也僵住了,连戴着耳机的林默都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眼角的余光朝这边瞥了过来。
张皓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他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李斌,今天居然敢“无视”他的命令。
“嘿,你小子……”他正要发作,一股更大的威压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不可。”
是周易。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上铺爬了下来,像个幽灵般站在张皓身后,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张皓伸出去的那只脚。
“张皓,我观你今晚气血浮躁,虚火上炎,此乃肾水亏空之兆。”周易捏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时若用热水泡脚,乃是引火下行,看似舒服,实则加速肾水蒸发。不出三日,必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必将怎样?”张皓下意识地问道,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把脚缩了回来。
周易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