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了两下,地下车库的感应灯跟着亮了几盏,惨白的光照着水泥柱上和地面上斑驳的痕迹,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他抱着江呦呦朝电梯间走去。
地下车库到电梯间要经过一段不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忽明忽暗地闪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时浓时淡。江呦呦趴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而绵软,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颈侧,像一只小小的、温柔的手掌。
岑瓒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走廊尽头就是电梯间,他已经能看到电梯门上方那个红色的数字。
电梯正停在1楼,没有动过。
他走到电梯门前,正要腾出一只手按下向上的按钮。
“啊——!”
一声尖叫从头顶上砸了下来。
不是那种模糊的、被楼板和墙壁过滤过的声音,是尖锐的、穿透了所有阻隔的、像一把刀子直接从楼上捅下来的声音。那声音里装满了恐惧,满到溢出来,满到让听到的人浑身上下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岑瓒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声尖叫还没有完全落下,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急促的狗叫声。
是大型犬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浑厚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吼。
汪!汪!汪!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楼层之间,在电梯间里回荡出闷闷的共鸣。
江呦呦被吵醒了。她猛地从岑瓒肩上抬起头来,小脸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经本能地瞪圆了,瞳孔里映出电梯间惨白的灯光。“岑叔叔……怎么了?”
岑瓒没有回答,可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走进电梯。
电梯太慢了。
岑瓒抱着江呦呦转身就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电梯旁边的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被他用肩膀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楼梯间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惨白的、微弱的、带着一丝丝蓝色的光,从头顶上洒下来,照着灰色的水泥台阶和涂了绿色油漆的铁栏杆。
岑瓒一步跨三级台阶,鞋底砸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在楼梯间里来回弹射,像密集的鼓点。
江呦呦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被颠得上下起伏,但她没有叫,没有怕,只是把下巴垫在岑瓒的肩窝里,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她没有说话,但她在用鼻子嗅着什么。
那种只有她能闻到的气味。
岑瓒一边跑一边仰头往上听。
狗叫声还在继续,从上方传下来,被楼梯间的回声搅得有些混乱,时近时远,时左时右。
他一边跑一边在大脑里快速定位。
一层,两层,三层,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从模糊变得清晰,从含混变得具体。
四楼。
岑瓒在第四层的防火门前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没有喘。常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记住了在这种强度下的节奏控制和氧气分配。他侧耳贴在防火门的门板上,听了一秒。
门外,狗叫声近在咫尺。
还有人的声音。
是那种受到极度惊吓之后发出的、断断续续的、近乎无声的抽噎。
岑瓒没有犹豫。他用肩膀把防火门顶开,一步跨了出去。
四楼的走廊很窄,两户人家面对面,中间隔着不到两米宽的距离。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紧,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低鸣。感应灯已经亮了。
走廊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被撕碎的快递包装袋。
一个年轻的女孩瘫坐在402户的门口,背靠着防盗门,两条腿无力地摊开在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张脸上唯一有颜色的地方是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眶里全是泪水但一滴都没有落下来的眼睛。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盖泛着青白色,关节突出,像是在用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把自己钉在原地。
她的面前是一个被撕开了一半的快递盒。
纸箱,中等大小,普通的棕色瓦楞纸,上面贴着白色的快递单,字迹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纸箱的封口胶带被从中间撕开了。
纸箱的旁边有一团揉皱的、被血浸透了的泡沫纸,暗红色的液体从泡沫纸的缝隙里渗出来,在走廊灰色的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湿漉漉的,在感应灯的闪烁中反射着暗沉的光。
一只德牧站在快递盒旁边,背毛炸起,四腿绷直,冲着那个纸箱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吼叫。
即便岑瓒赶来的声音很大,但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