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完管家老头的话,脑海中就四个字:这么简单?
这老头说话看似温声和气,实际话里藏的陷阱可是一点儿也不少,稍有不慎就会要人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于是老头走后,大家也没敢放松警惕真去睡觉,纷纷走到自己的炉子旁目不转睛看守焰火。
而厨房算是一个较为封闭的地方,这里不会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把焰火刮灭,所以一分钟、两分钟……半刻钟过去,焰火依然燃烧着,他们只需要在火势变小时,适度往里面丢点柴火就行。
一切似乎正常。
大家都是上了一天班傍晚回家时坐上公交车被卖的苦命社畜,本来就很累了,被诡异缠上后既受了惊吓又受了伤,除非是铁打的人,否则不可能不犯困。
更何况看炉火这件事太无聊了,因此即使大家内心都不敢睡觉,眼皮却还是控制不住直往下耷。
只有鹿新桐天天被周扒皮老板压榨,熬夜加班惯了,到现在还都不怎么困,甚至还准备打开背包,看看里面的骨灰有没有撒出来。
高旭打了个哈欠,出声提议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轮流守夜吧?”
“可以啊。”鹿新桐说,“我不困,你们睡吧,我帮你们看着火,有问题我会叫醒你们的。”
牛仔裤男生闻言又习惯性反问:“你真的会叫我们吗?”
“不会。”鹿新桐冷笑,“你千万别睡,敢睡就等着睡死过去吧。”
牛仔裤男生:“……”
高旭拍了拍这个男生的肩膀,表情复杂道:“朋友,你这反问型人格等回去后真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早治愈,早康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还回得去吗?”
牛仔裤男生拍开高旭的手,转身望着炉子里的火继续发呆,猩红的火焰摇晃着,倒影在他眼瞳上,照亮了眼白附近的红血丝。
在这种时候,他竟还癫狂地笑了两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很显然,他的精神已经开始被异常侵蚀了。
高旭摇头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劝众人道:“大家都休息吧,我来守上半夜,等下半夜了,你们再和我换班。”
“你也睡吧,鹿医生。”
高旭转过头,望着鹿新桐眼下如浓墨晕开的一片青黑说:“你黑眼圈都这么重了,再不睡……身体怕是扛不住。”
“我不睡。”鹿新桐冷冷嗤笑一声,“那老头说他老爷心善,心善在哪?”
“真牛马还会给两垛干草躺躺呢,我们连干草都没有,睡哪里,地上吗?”
她长发垂散,轻轻搭在肩头,拢着苍白阴沉的一张脸,在夜晚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诡谲又美丽,提醒范溪月道:“你要睡觉的话,可以靠着我的腿睡,地上太冷了,女孩子最好别碰太冷的东西,会宫寒痛经。”
“……谢谢你鹿医生。”范溪月红着脸枕上鹿新桐的腿,小声道,“你累了就叫我,我和你换一下。”
鹿新桐给她梳了梳头发:“好,睡吧。”
范溪月靠着鹿新桐安心地闭上眼睛,在温暖的炉火光线下缓缓放松身体。
说来也是奇怪,她本以为僵硬的石地砖会令她难以入睡,但真的躺下后,她却感受不到丁点不适,只觉得整个人像陷在温暖的棉花堆里,这个棉花堆柔软而完美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叫人留恋。
然而这种舒适没持续太久,范溪月就觉得脸颊被人重重拍了两下,力道很重,却不疼,所以她不太想醒来,还想继续睡。
鹿新桐见状只能改拍为掐,同时提高嗓音,在她耳畔大喊:“范溪月!你醒一醒!”
“怎么了……”范溪月意识终于挣脱睡意,清醒了一些,“我睡了很久吗?”
“我好困啊……”
“眼皮都睁不开了……”
范溪月呢喃着抬起手,想要揉揉眼睛,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重,还黏黏糊糊的,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然而当她把双手举到眼前时,却惊恐地发现,她的手指扭曲走形了——它们像高温炙烤得发软融化的蜡烛,软塌塌地黏在一起,皮肤也反射着一层冰冷怪异的蜡质光泽,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朝着不属于人类的诡异模样坍缩,与那管家老头如出一辙!
范溪月望着这样的自己,尖叫出声:“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鹿新桐此刻却没时间安慰她,她先抱起一摞木材丢进范溪月的炉子里,帮她把快熄灭的火焰重新点燃后,又和高旭一起跑到睡着的其他人身边,试图叫醒他们。
但这太难了。
毕竟人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一旦陷入睡眠,就很难在睡饱之前被叫醒,因为强行醒来的过程太痛苦了,所以在有些地方,“睡眠剥夺”会被当成一种刑讯手段来逼供犯人交代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