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不再是单纯的忙音,而是变成了刺耳的、断断续续的电流“滋滋”声和偶尔的忙音混杂,完全无法接通任何分机。
他尝试挂断重拨,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开始渗出,原本挺直的腰背也不自觉地微微佥偻。
“真是…邪了门了! 这电话怎么…滋滋…喂?喂?听得到吗?…滋滋…”
保安第三次重重放下听筒,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位张师傅,您看这电话它……它好像坏了!完全打不通!”
闻言,游川脸上瞬间切换成维修工特有的、被耽误工作后的不耐烦,语气急促而带着质问:“我去坏了?怎么偏偏这时候坏!喂! 服务器宕机,整个销售部都瘫痪了!客户电话打不进来,订单飞了算谁的?耽误了维修,这责任你们安保部能负得起吗?”
这个话术是他演练过的,其目的,就是为了他刻意强调了“这时候坏”,将压力和责任完全推给了安保系统和眼前的保安。
当然,这句话也精准地戳中了保安的软肋——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最怕的就是摊上责任,尤其是涉及公司运营的“大事故”。
他脸上的慌乱瞬间放大,眼神躲闪,彻底放弃了核实的念头,手忙脚乱地翻出访客登记簿,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急切:“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是我们设备的问题!请您登记一下,登记好就可以上去了!马上就好!绝不敢耽误您维修!”
见状,游川顿时接过登记簿和笔,嘴角在保安视线之外勾起一抹冰冷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物理线路的破坏,完美地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将保安逼入了无路可退的角落。
他运笔如飞,动作流畅自然,如同每天都在重复这个流程的专业人士。
“姓名:张伟”,
“单位:景远实业”,
“访问楼层:11楼”,
“访问事由:服务器维修”
……信息快速而准确地填满表格。
保安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眼神里只剩下了对麻烦的恐惧和对尽快送走这位“瘟神”的渴望,那丝疑虑早已被恐慌淹没。
“好了。”
游川“啪”的一声合上登记簿,随手丢回前台桌面,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职业”,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麻烦带我去电梯。”
“行行行!这边请!您这边请!”保安连忙侧身引路,几乎是半躬着腰,将游川带到了电梯厅,动作殷勤得近乎卑躬屈膝。他迅速掏出自己的工牌,在电梯内感应区刷了一下。“先生,11楼,请按11。电梯直达。”
当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巨大如释重负,仿佛送走了一个烫手山芋。
“谢谢。”
而游川的声音也只是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踏入轿厢,按下11楼的按钮。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闭合,如同舞台的帷幕。轿厢平稳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他心中紧绷的弦略微松弛,第一道关卡,连同其物理通讯的备份,都被彻底斩断。 这比他预案中最顺利的情况还要完美。
尽管游川承认,暴力手段有时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但他有自己的铁律:尽可能减少附带损伤。保安的恐慌和设备的“意外故障”,正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
他很清楚,这些保安的职责就是守护楼里的目标。但他更明白,这些人不过是拿着微薄薪水的打工者。为了资本家去拼命?谁会那么傻?
只要这些保安不犯糊涂,不主动挡他的路,游川绝不会为难他们。他的怒火,只留给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电梯平稳上行,目标楼层越来越近。真正的狩猎,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