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似乎快亮了……
瑾轩居内,婢女们端着一盆又一盆染血的布料从炎云瑾的眼前走过,炎云瑾看着那鲜艳的红色,一双眸子深谙的厉害。
这是,那个丫头的血?
他们的大婚之夜,本该有红色,可是,不该是血。尤其,不该是她的血。
眼睛忽然之间酸的厉害,他微微闭了闭眼。可,脑中不断闪过找到她的情景,此时依然心有余悸。
棺木里,他的女人,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女人。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宛如清月,身子仿佛被抽空一般,只余一丝气息。
炎云瑾因为隐忍,一张本就俊美的脸变得有些扭曲,所有人都低垂着头,不敢靠近。
“王爷……”冷潇行至跟前,面色出现了罕见的严肃,忽然他单膝跪了下来,请罪道:“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起来吧。”
炎云瑾神色立马变得淡淡的,看不出此时的心情。
“王爷……”顾太医不知何时,从小院的另一边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凝重地开口道:“那两个丫头伤的很重,恐怕要天山雪莲才能续命。”
炎云瑾闻言,眉眼间的表情参杂了复杂的变化。安语桐这个人最重情,如果她醒来,知道这两个丫头死了,肯定会很难过。
眼皮微微跳了跳,侧目吩咐道:“进宫去找皇上,就说本王要的。”
“是。”冷潇领命朝皇宫方向走去。
“本王命你,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救活她们。”
他淡淡的吩咐道,顾太医身子很明显一怔,如此普通的两个丫头,居然让王爷如此费心。
他恭敬地承诺道:“老臣领命。”
门,被人缓缓推开,炎云瑾转头,就看到徐太医恭敬地走了出来。
“她怎么样?”
“回禀王爷,王妃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只不过身子太过虚弱,要好好调理。”
“她什么时候醒?”
“王妃的头受到了撞击,现在正在昏迷,恐怕还要再等等。”
徐太医看着炎云瑾有些欲言又止,脸上的沉痛,显而易见。炎云瑾冷眼看着他,心头默然,慢慢开口道:“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噗通——
徐太医忽然跪了下来,眼底深处透着自责,面上一片哀戚。
“老臣无能,未能救得了王妃腹中之子。”
炎云瑾垂首看了他一眼,合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半晌才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当然知道,找到那个丫头时,她流了那么多血,那些血都把她的红色的嫁衣浸湿了……
可是,孩子没有了,他的桐儿要是醒过来,她该怎么办?
“下去吧,让本王一个人陪陪她。”
炎云瑾平静的声音,透着不容忽视的疲惫,让人听到了,忍不住心痛。
徐太医颔首退了下去,临行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居室的大门。那么般配的一对人,很快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可人出来,可,偏偏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王妃身子虚弱,恐怕又要调养好长一段时间,才会有孩子。
徐太医轻轻阖上了眸子,眼角不知不觉已有泪光泛出。
居室内,炎云瑾静静地坐在床榻边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安语桐的玉脸,泛红的眸子里满满都是自责。
……
相对于瑾轩居的悲伤,元国军队中的气氛倒是相当兴奋。麓站了几天几夜之后,泔国都城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元伟带着底下的兵像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初战告捷,元伟一袭白衣优雅而尊贵的坐在马上,他下颚微抬,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泔国皇帝跪在他的面前。
泔国城内,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断肢残臂和一具具惨目忍睹的尸体。
元伟翻身下马,优雅清俊的脸上挂着淡笑,白衣翩翩的他和面前血流成河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泔国皇帝俯首称臣,亲手奉上降书之后,恳求道:“两国交战,百姓无辜,还请皇上善待泔国百姓。”
“这是自然。”元伟接过降书,回以微笑。
岂料泔国皇帝在元伟没有注意之时,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当场自刎。
身后的人见他倒下,好多士兵也纷纷拔出了手中的钢刀,准备了结自己的性命。元伟看向他们时脸色微沉,这些人浑身上下都被血浸湿了,无数的元国兵,手持枪尖对着他们。可,饶是如此,他们当中还是有人冥顽不灵。
“吩咐下去,投降的带回去,反抗的都杀了。”
他凉凉的抛下一句话,转身翻了上了马。
“皇上英明。”裴敬之发自肺腑地吐出这一句赞誉。
元伟没有理他,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忽然,他的眼皮微微跳了跳,目光定在了一个角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