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殿中的空气紧了半寸。
“那为何劝异人忍?”
赵彻抬头:“因为现在动不了他。”
“动不了的人,别先把刀亮出来。”
“亮早了,对方该穿甲了。”
嬴异人喉结动了动,眼里的火压着,没往外窜。
华阳夫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内香灰断落,侍女轻手换了新香。
最后她开口:“赵彻。”
“臣在。”
“自今日起,你入秦国官籍,为异人府上属官。”
“月俸从内库走。”
赵彻心口收了一下,面上没露。
入了官籍,他不再是随时能被丢掉的赵人;但他也被正式拴在嬴异人和华阳夫人这条线上了。
“臣谢夫人。”
侍女引他起身时,态度变了。
方才只是按规矩办事,现在主动低了半步,让出路。
华阳夫人又对嬴异人说了几句安置的话。
给了府邸,给了仆役,给了入宫请安的时辰。
每句都不重,却把嬴异人回秦后的第一张网织好了。
出宫时日头偏西。
嬴异人走在前面,下了长阶压低声音:“夫人说你可用。”
“但可用和可信不是一回事,你自己掂量。”
赵彻点头:“臣清楚。”
嬴异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压着疲惫、警惕,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赵彻,我信你。”
“但我不能只靠信你活着。”
赵彻看着他,心里反倒松了。
逃亡路上能靠情义,咸阳城里不行。
赵彻说:“公子要是只靠信我,那我才睡不着。”
嬴异人被堵得没脾气,片刻后嘴角扯了一下:“你这张嘴迟早惹祸。”
“已经惹了不少,不差这一件。”
当晚,异人府正式开门。
府邸不大,在咸阳城中位置却不错,离宫门和华阳夫人的居处都不远。
新仆役搬着箱笼进出,灯火一盏亮起来。
赵彻分到一间耳房。
桌上摆着官籍竹牍和一小袋秦半两。
他拿起那袋钱掂了掂,铜钱碰在一起,闷声响。
昨夜还在荒野里捂着伤口跑命,今天就成了秦国官籍上的人。
他刚把竹牍收好,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
一个小吏跑到门口,喘了一声才把话说出来:“公子,吕先生登门了。”
赵彻抬头。
小吏又补了一句:“只身一人,手里捧着锦盒,说是给公子的贺礼。”
桌上那盏油灯被风带了一下,灯芯歪了,影子在墙上抖了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