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君坐在高处,殿内没有风,几盏铜灯烧得平稳。发布页Ltxsdz…℃〇M
赵彻站在殿中,衣袍下摆沾着血泥。
从邯郸一路带回来的,没洗,也没打算洗。
安国君看了他许久。
“你这次回来,闹出的动静不小。”
赵彻垂首不语。
“吕不韦三处商铺、私兵、账册,全叫你送进了孤手里。”
安国君指节叩着案面,一下,又一下。
殿中无人敢出声。
赵彻答道:“臣只带回了该带回的东西。”
“少拿虚话搪塞孤。”
安国君声音压低。
“你去邯郸救赵姬,回秦后设局,算准吕不韦会动手,又借守军,将十里亭的事传遍咸阳。每一步,都没走错。”
冯执立在侧后方,手搭着剑柄,剑未出鞘。
赵彻清楚,答错一句,那把剑就会出鞘。
安国君盯着他。
“你这般拼命,究竟是为了异人,还是为了自己?”
殿内安静下来。
赵彻抬起头,没有立刻回答。
赵彻开口:“臣当然是为了自己。”
冯执五指扣紧剑柄。
安国君没有动作,只等他继续。
赵彻道:“臣想活,想有官身,想让旁人再要杀臣时,先掂量掂量后果。臣不愿再做赵国质子府里任人踩踏的家臣。”
安国君的手指停在案上。
他望向高台。
“可臣也明白,离了异人公子,便没有臣的今日;离了君上,臣连活路都没有。”
“臣能替公子挡刀,也能替君上办事。臣想往上走,路该朝哪边走,臣分得清。”
他停了停。
“臣是一把刀。锋再利,也要有人执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刀柄,在君上手里。”
话音落下,殿中又静了片刻。
冯执看赵彻的眼神有了变化。
安国君靠回座上,低笑了一声。
“你倒比孤料想得明白。”
赵彻垂首。
安国君抬手。
冯执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
半个巴掌大,边缘磨得发亮,正面铸着安国君印纹,背面刻有四字:先执后禀。
冯执走到赵彻面前。
“接着。”
赵彻伸出手,金牌落入掌心。
沉。
安国君道:“吕不韦的根还没除尽。公子傒被禁足,也未必甘心。孤要你盯住他们。”
赵彻收紧手指。
“请君上示下。”
“从今日起,冯执手下十二名密卫,暂归你调度。凡涉宗室安危、私兵、通敌、谋逆者,可先拘执,后禀报。”
赵彻指尖绷紧。
北门门卒长只能查人查车。
赵彻躬身。
“臣领命。”
安国君摆手。
“先别忙着谢。孤给你刀,也要看你如何用。”
他的声调平。
“若有一日,你把刀尖转向异人,或转向孤,孤会亲手折断你。”
赵彻额头触地。
“臣明白。”
“退下。”
赵彻起身出殿,冯执跟在后面。
宫道望不到尽头,夜色落下来,宫灯沿石阶排开,照得地面泛白。
出了宫门,冯执才开口。
“十二名密卫,各有各的主子。”
赵彻侧过头。
冯执神情未变。
“他们认安国君,不认你。你要他们听令,先得让他们服。”
赵彻将金牌收进袖中。
“那就让他们看。”
冯执没有再说话,目送他往前走,手仍按在剑上。
异人府后院仍亮着灯。
赵彻进门时,乳母正抱着孩子来回走。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小手乱挥,乳母额头挂着汗。
“赵大人,您回来得正好。公子哭了半个时辰,怎么都哄不住。”
赵彻走过去。
孩子恰好睁眼,哭声渐收住,黑亮的眼珠直盯着他。
赵彻脚步一顿。
这孩子才出生,就会认人?
嬴异人坐在榻边,眼下泛青。
视线落在孩子身上时,整个人松了下来。
“父君留你做什么?”
赵彻取出金牌,搁在案上。
铜碰木,响了一声。
嬴异人看清那四个字,神色沉了沉。
“先执后禀。父君把密卫交